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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分胜负（第1页）

叶霜月告别了养育了九年的爱徒与相爱相杀的妹妹，心烦意乱地回到无涯门。无论念过多少遍清心诀，那心中的烦躁始终挥之不去，既有对杜玉的埋怨，也有无处施力的无奈，她曾无数次设想过她未来的生活：

在无涯门种一棵树，桃树，橘子树，什么树也好。日里教授公孙若练剑，夜了便去寻杜玉谈心，无忧无虑无牵无挂，这般悠闲的日子或许能持续许久。

可是如今呢？玉儿明目张胆地要去和妹妹共度余生，若儿又是个最听他话的跟屁虫，这无涯门到头来还有谁能留下来？想到这，叶霜月心中的烦躁更甚，她想改变现状，可不知该如何去改。修了这么多年的玄法如今一文不值，任凭她神通广大，居然也不能改变杜玉的心意。

叶霜月忽而想到了花山秘境，如果……如果她会狐妖的操心之法……她忽而警醒，意识到自己差点坠入魔道。

不争不抢不夺不贪，此乃无情仙之道，可若是真有人不争不抢不夺不贪，还何须修什么长生呢？

叶霜月平生第一次对自己所修玄法产生了质疑。

她浑浑噩噩地走进无涯门，发现草地上满是剑痕，抬头看去之间两名女子之间的比拼已然结束。

公孙若表情冷傲，这番表情她从未在师兄面前露出过。她单手执剑，剑身上还有丝丝缕缕的断发：“曹竹秋，胜负已分。”

曹小姐茫然地看着公孙若剑刃上的断发，又看了眼自己被切了一半的秀发，终于无奈地苦笑了：“多谢公主赐教。”如若是实战，这一剑或许已经削掉她的头颅了。明明当初一战，公孙若虽然强，但却不至于让她绝望，可如今公孙若的剑道却进步神速，已然到了她看不懂的境界。

叶霜月在一旁默默看着，对此结果毫不意外。公孙若所修的无涯剑其实是杜叔子修改过的《碧江浮虹剑》，此剑法注重心念意志，心中若有执念，则此剑更是强大。又与杜玉所修的《玄杀道德法》互相绑定，杜玉内功上的进步又会反馈给她。几番加成下，公孙若的剑道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其实叶霜月早就知晓公孙若单论天赋只能说平平无奇，为了这位弟子以后不至于孤苦老死，叶霜月特意让她与杜玉的无涯功相绑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公孙若此时的天赋，绝大部分其实是杜玉的天赋。

而杜玉的天赋，用叶冷星的话来说，就是“浪费”。玉儿明明能修成无上武功，却对练武之事心不在焉，早年也因为蛊毒而耽误了最佳的练武时机，饶是如此，他也能靠着杀法在江湖中闯出威名……叶霜月摇头，怎么又想到玉儿了？

公孙若冷冷道：“曹竹秋，你既然执意追求剑道巅峰，那便不要再纠缠我师兄了，既已无意，何必入局？”

曹竹秋什么也没有说，她性格如此，既然败了，那自然得忍受公孙若的责备，何必嘴硬？有这份不忿，不如留作练剑的动力，争取早日超过公主。

她反握长剑，一剑削去自己一头长发，只留干练的短发。

“今日一败，以断发为记。”曹小姐平静地说。

说完，她捡起地上断裂的两把宝剑，转身离开无涯门。今日对她来说唯一的幸运，那便是杜玉没看到她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

曹竹秋走后，叶霜月才虚空中出现。公孙若见到自己师尊，脸上冰霜化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尊！我又赢了倾城剑！”

叶霜月见到她那笑容，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若儿还陪在她身边：“你日夜勤学苦练，这是应当的。”若儿的剑，是仙家的剑，岂是凡人的剑技能比？

叶霜月对江湖武者的实力不甚了解，只是大概知晓既然胜过了倾城剑，那若儿的实力应该已经到了江湖上那些坐镇一门一派的一线高手之列。

“师兄呢？他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听到此话，叶霜月刚刚好转的心情再度转阴，她不禁用上颇为严厉的语气：“他的事，我已不再清楚。”

公孙若下意识紧绷娇躯，心想：烂师兄怎么惹师尊生气了？这般重话都舍得说出来？

叶霜月甩着袖子往院子走去，走到院子里，才发现自己那张藤椅已经被叶冷星带走了。她心头怨气更甚，一想到去讨要藤椅估计又会撞见玉儿与妹妹私会，便不愿再去，干脆进了房间独自生气去了。关门前，还不忘叮嘱：“今日晚饭不用叫我，我已经饱了。”

*

作为惹得叶霜月道心动摇的罪魁祸首之一，小杜道长却并没有与师叔苟合，而是趁着这点空闲，找到了最近在镇子上兴风作浪的黄衣老道士。老道士一见到杜玉，眉开眼笑：“福生无量！没想到此地也能有道友！不知道友有什么故事要卖？”

四下乡亲齐聚，杜玉有些话不便说，便找了个借口：“道友，我的确有一个棘手的故事要卖给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老道士也是颇为胆大，露出四颗黑牙：“当然可以！”说完，跟着杜玉往烧地的方向走去。

走到烧地前，老道士才停下：“道友，已经够远了，周围已经没了其他耳目，这故事可以说了吧？”

杜玉瞥了一眼，他看到谢灵道已经躲在暗处，随时能支援到他，而师叔也在不远处的山上，他这才开口：“不知道友来自何门何派呢？”

老道士呵呵笑道：“贫道只是来买故事的，这门派应当是不重要吧。”

杜玉摇头：“非也。莲子镇不过是一无名之地，而道友龙行虎步，指节发硬，应当是个有名头的江湖好手。这什么故事这么值钱？能让道友屈尊来此呢？”

老道士依然呵呵笑着，对杜玉的质疑不以为意，反倒反问：“敢问道友在这镇子里是何身份？什么人家出身啊？”

“只是个暂住的野道人。”杜玉眼都不眨一下。

“野道人就好。”老道士呵呵一笑，下一秒表情骤变，一双铁爪猛地袭向杜玉，“野道人死了也无人关心！”

杜玉心中一沉，不是因为对方突然出手，而是因为最糟糕的猜想被证实了：这老道士来莲子镇果然别有所图，他也并非善类。杜玉久违地再次在现实世界催动杀法，双手架住这老道士的铁爪，在对方诧异惊恐的目光中，杜玉轻易将他高高抡起，重重摔倒在地。

“鹰爪功并非道门传承，你不是道士。”杜玉冷然质问，“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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