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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狡猾。”谷麦回复，却为“男朋友”三个字感到耳热，所以，他们真的已经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吗？

“这叫技巧。”许衍生正坐在出租车上，闲着也是闲着，“你的照片，快点。”

谷麦在手机里找了很久，最后把自己调来街道办的入职照片发了过去。

“还真是证件照。不过，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许衍生发了一个好色的表情。

“难不成你的眼睛是鼻子，鼻子是嘴巴？”谷麦回复，还没收到他的再次回复，便退出了对话框，忽然敛去笑容。在许衍生的对话框下，是几个开启了免打扰的群聊，然后是杜峰昨晚发过来的信息。

她从心里承认，她昨晚约许衍生喝酒，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对杜峰的信息产生任何错误的期待——只不过许衍生出现之后，无须她刻意回避，他已经把她的心占得满满的，她竟完全想不起杜峰了。她闭闭眼，想想还是回了信息，分手不再是朋友，但她也无法对一个曾经那样爱过的人视而不见：“不方便，抱歉。”

不方便。她想，杜峰会懂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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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衍生回到家里，李玉听到动静就欢天喜地地从厨房出来，见他孤身一人，表情失望：“没带回来？”

“没有。”许衍生对她挥挥手机，“看手机，我先上去洗澡。”

“在人家那里过夜，衣服都不带一套，乱七八糟。”李玉看许衍生衬衫皱巴巴的，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嘴里念叨着，但已经自动自觉地去茶几上拿她的手机。

等许衍生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衣服才下楼，李玉笑眯眯地迎上来：“儿子，这女孩哪里人？”她手机里还是谷麦的证件照，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放大看眉眼鼻罪，实在找不出任何错处，“叫什么名字？”

许衍生看她那么高兴的样子：“长得还行吧？”

“漂亮，有气质。”李玉又看了看，“鼻子最好看，一管笔直鼻梁，秀气。眼睛也好看，双眼皮，大眼睛，是个好看的小孩。”

“是个近视的小孩。”许衍生走过去看空荡荡的餐桌，“没带人回来，就没饭吃？”

“阿姨在做，等一下。”李玉不着急给许衍生张罗饭，“近视？高度近视还是低度近视？不过照片看不出来，还是挺有神的。”

许衍生其实真没十分确定，他和谷麦会不会走到很远很远以后的那一步，但他看自己老妈那么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值了，“不着急做饭，我吃过东西才回来。”他在餐桌边坐下，“满意吗妈？”

“对样子很满意。她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龄？”

“妈，你只说让我给你看照片，可没说其他的。你先别问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你儿媳妇呢。”许衍生话一出口，想到儿媳妇三个字心里竟然有莫名甜蜜，莫非他真的如老白所说的，完了？“其实她也只是好看点而已，对吧，妈，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就这么满意，是不是太以貌取人了？”

李玉白他一眼：“那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你只看上了这一个，就说明有缘分啊。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你自己？”她念叨，“那个陈家的女儿也不错，也是个美女，怎么没见你和人家有什么下文？所以呀，人和人是讲缘分的。”

呵，那个陈晓非，谢天谢地，她终于从他生命里离场了。许衍生玩着手机，给谷麦发信息：“我妈特别喜欢你。”他又看李玉，“妈，既然你知道人和人是需要缘分的，就别老催我，缘分一到，儿媳、孙子都有，行吗？”

没过一会儿，谷麦给他回信息：“我爸说，这工厂小伙人看着还行，但是一个普通生产工，和我不适合。”

许衍生从家里出来，本来想直接去找谷麦，想想还是先回正丰厂一趟。虽然厂里有王智鄂其他几个股东看着，那些小鱼小虾瞎扑腾，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但，还是自己看一眼为妙。

他知道今天仍然有人罢工，但是没人傻到周末还跑去街道办吵闹，按林小丽的说法，那些人都集中在厂门口了，乍一看声势还颇为浩大。

车子缓缓驶过大桥，进了国道，又拐进了村道，许衍生降下车窗，点了根烟。还有十分钟他就得面对那些他不愿意去面对的人了，他不恐惧，只觉得无奈。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天气已经越来越热。许衍生的车子刚驶到门口，保安见他进来，立马抬杠，还恭恭敬敬地跑出来敬礼：“许总。”

许衍生从车窗里伸出手，保安立马跑进：“许总，有什么吩咐？”

许衍生没作声，拿起他刚刚拆开放在副驾驶的那条烟，随手给了他两包，保安高兴极了：“谢谢许总。”

许衍生把车子开过去，闹罢工的好几十人都在行政办公楼下的架空层坐着，甚至有人拉了几张塑料布，随地躺着，估计是打瞌睡了，也没人管他们，任由他们乱成一团。

他下车，站在公告栏下看那份《复工公告》，这已经是厂里贴出来的第四份了。按照最新的公告，如果周日工人们还不愿意恢复生产，厂里周一将公布新一批辞令，裁员名单将继续增加。他心里在算那盘账，工厂流水线停了两条，物流线停了一条，至于行政岗，那根本影响不太大，按照目前的订单量，即使他们继续罢工，或者厂里直接炒了他们，生产量还是能应付得过来，这也正是他努力说服几个股东不退让的最有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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