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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是我笑到最后吗（第1页）

——

火星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骤然炸开，金红色的火点像濒死飞蛾的翅膀，一闪即逝，旋即被更深沉的夜色彻底吞没，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锵——！叮——！”

震耳欲聋的交击声刺破死寂，火焰如毒蛇吐信般舔舐空气，银亮的剑气劈开夜风，冷冽的刀芒泛着嗜血的光，三股力量在河岸边轰然碰撞。脚下的泥土被气浪掀飞，原本平缓流淌的河流被逼得改道，浑浊的水花溅起三尺高，在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深坑，坑底还残留着未熄的火星，将周围的枯草烤得卷曲发黑。

兵器碰撞的脆响、金属断裂的刺耳声不绝于耳，夜色中只能看到三道如鬼魅般迅疾的身影。李威一身玄铁铠甲，甲片上布满划痕与凹坑，边缘还挂着暗红的血渍，他手持竹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芒；七月领口与袖口已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的小臂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她紧握的古剑剑身灼热，剑柄缠绳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黏在掌心；杰克的黑色皮靴沾着泥浆，弯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三人时而贴身碰撞，火星在兵刃间四溅，交缠不过瞬息又迅猛分开，地面满是断刃碎片，还有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这些人大多死于余波波及，显然，李威在与强敌交手前，早已用狠厉手段清场，不留任何干扰。

李威暗自庆幸，若非自己早年掌控了御剑术，半月前又意外觉醒风元素，速度与力量较从前翻了数倍，恐怕刚交手便已沦为刀下亡魂。

如今以一敌四，他已斩杀两人，残存的风元素让他能清晰捕捉空气的每一丝流动，借此锁定对手的移动轨迹，这般感知，简直如同开了360度透视。即便如此，他的呼吸也已粗重，铠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与七月、杰克缠斗许久，几人都已逼近力竭的边缘。

七月的古剑第三次如毒蛇般刺向李威咽喉，剑风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燎到他的皮肤。李威眼神一凛，竹剑精准压上古剑剑身，“叮”的一声脆响，高温顺着剑刃传导而去，七月掌心刚结疤的水泡瞬间爆开，鲜血渗进剑柄缠绳，将原本深褐的绳子染成黑红。

她的眉头死死拧起，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剑柄上，握剑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韩萧子四分五裂的尸体还在眼前晃荡，那双未闭的眼睛仿佛在盯着她，她不能退，更不相信自己会败，身为强者的骄傲，不允许她有半分示弱。

“铛！”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斜侧传来，杰克趁着两人僵持，弯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劈向李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威后腰铠甲的破洞，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之前厮杀时留下的破绽。弯刀直扎伤口，李威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靴底却骤然燃起赤色火焰，擦过杰克的小腿。

杰克的黑色裤腿瞬间被引燃，火焰顺着布料向上蔓延，他闷哼一声，顾不得继续攻击，踉跄着就地打滚灭火，待火熄灭时，露出的小腿皮肤已被燎得焦黑，泛着恐怖的水泡，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这一次我不会败！死吧！啊——！”

七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娇喝一声，剑之奥义——万道霞光纵身跃起，古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霞光，金色的光芒映亮了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古剑朝着李威头顶劈下，剑风凌厉，刮得李威脸颊生疼，连他额前垂落的发丝都被斩断数缕。

可李威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他突然放弃格挡，伸出右手，使出独门的破虚指，径直抓住了刺来的剑身。食指皮肉瞬间被锋利的剑气割开，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下，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轻响。七月的剑何等锋利，他这般徒手抓剑的行为，犹如在钢丝绳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剑刃斩断手指，可他的手指却死死攥住剑身，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李威还不忘嘲讽，声音里满是轻蔑，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堪一击的孩童。

七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满是震惊，她想抽回古剑，却发现剑身如同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威手中的竹剑已猛然扬起，剑尖泛着冷光，直逼她的小腹——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千钧一发之际，杰克突然从地上爬起，不顾小腿的剧痛，不要命般扑向李威的胳膊。他的身体重重撞在李威的手臂上，迫使竹剑偏离了方向，同时，他手中的弯刀也狠狠扎进了李威后腰的铠甲破洞。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清晰传开，李威的竹剑偏了方向，只划破了七月劲装的下摆，在她的小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李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杀意。

“那你就去死吧！”

他反手抓住杰克的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他狠狠朝着身后的老槐树砸去。“咔嚓”一声脆响，杰克的身体撞在树干上，数根肋骨应声断裂，他一口鲜血喷在树皮上，染红了大片深褐的树皮，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砰！”

李威的手臂紧接着划过杰克的脊椎，手掌成爪，那恐怖的巨力直抓向他的腰椎。“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腰椎被狠狠一扯，瞬间错位，杰克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下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双腿软垂着，再也无法动弹。

“啊——！！”

凄厉的惨叫从杰克口中爆发，可没等他落地，李威早已祭出半月金轮。金色的轮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径直刺穿了杰克的胸膛，赤色火焰顺着伤口钻进他的体内，瞬间便将他的惨叫烧成了刺鼻的焦炭味。杰克的身体在火焰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焦黑的尸体挂在金轮上。

七月看着杰克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胸口的气血翻涌不止，手中的古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响。

李威一步步朝着七月逼近，玄铁铠甲上未熄的火星顺着甲片滴落，砸在地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他的眼角不断有血泪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细碎的血珠，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带着血渍的脚印。

“只剩你了。”李威的声音沙哑，带着濒死的疲惫，却依旧满是杀意。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朝着七月的脖颈抓去，可刚抬起手，身体却突然踉跄了一下——体内残留的蛊虫碎片还在灼烧内脏，加上之前被杰克刺伤的伤口不断流血，他的力气已快耗尽，连站着都有些不稳。

七月猛地回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弯腰，用尽全力吸起地上的古剑，剑尖对着李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的心脏刺去。这一次，没有竹剑格挡，没有意外干扰，古剑径直穿透了李威铠甲的破洞，扎进了他的胸膛。

李威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剑身没入大半，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涌出。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茫然，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败，随即，那丝茫然又被极致的狠厉取代。他抬手抓住七月的手腕，另一只手凝聚起最后的火焰，化作一柄火剑，就要朝着七月的头颅劈下——可火剑却突然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身体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包裹着他的火焰铠甲光芒越来越暗，赤色的火焰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冰冷的甲片贴在身上。

“呃……”李威闷哼一声，松开了抓着七月手腕的手，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厚厚的腐叶堆里，腐叶被压得凹陷下去，扬起一阵带着腥气的灰尘。

七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她看着李威的胸口不断涌出暗紫色的诡异鲜血，那鲜血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与寻常血液截然不同。李威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里映着夜空的黑暗，却没了半点神采，血泪凝固在脸颊上，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模样既狰狞又悲凉。

河岸边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之前的厮杀与惨叫，仿佛都被这寂静吞噬。

是我笑到最后吗？七月站在原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她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平静的湖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波涛汹涌，浑浊的水花翻涌着，一个巨大的鼠头从河底缓缓升起。

那鼠头比磨盘还要大，灰色的毛发上沾满了淤泥与水草，一双绿豆般的眼睛泛着猩红的光，嘴巴上那两颗金灿灿的大牙格外突兀，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光。

它冲着七月咧开嘴，露出满是尖牙的口腔，嘴角甚至还挂着碎肉，露出一抹残忍又愚蠢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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