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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中计了（第1页）

白天照料戚即安的伤势，中午抽时间打磨木具，到了晚上穆因音则需要练字，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练字是最紧张的时刻，她常常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脸上的神情随着笔锋一丝一毫的挪移在改变，看起来甚是生动有趣。

看着她的桌上堆满了磨坏的木条、木片和写坏了的字帖，戚即安不由想起了藏在软枕下未绣完的扇套，她在灯前穿针引线的模样或许也是如此。

自从更衣后，戚即安便安静了许多，与穆因音保持距离的底线一次次被打破，明明是一件危险的事却令他觉得安定。

他坐在榻上执笔在手，墨水一点点滴落纸面，这一次不为静心而是刻意想让她再为自己做上一副“解意图”。

没有丫鬟的打扰，没有溪水的潺湲，木房中挑灯一盏，两人静坐挥墨，连烛光也摇曳得轻了。

戚即安负责教穆因音练字，为了让她早些歇息，他已经将习字的要求降到了最低，写出的字不论美感都赞不绝口，只是没想到她最新写出的两个字看得他触目惊心。

畔儿。

戚即安不动声色地将纸递还给穆因音。“人喝醉时说出的话往往很糊涂，不能当真。”

“若戚老爷真醉得糊涂，又为何会记得我煲出的汤的滋味？”穆因音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至少浪壶口这个地名不是随意就能编出来的。

以前总想不明白为什么戚大少爷会对她这么好，敢情是容貌和他的娘亲有几分相似吧。穆因音耸了耸肩，总觉得这个念头怪怪的。

戚即安对她与戚启墉之间突然建立起来的联系感到不悦。“别忘了，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你就与戚家无关了，没必要同戚老爷牵涉得太深。”

这句淡淡说出的话像平地惊雷一般将穆因音炸醒，她早就抛诸脑后的约法三章忽然被提起，第三条的不得盘桓如警钟般提醒她与戚家的一切都会归零，尤其是与戚即安的关系。

穆因音摇了摇头令自己清醒过来，书中的剧情本就只会延续三年，而她也从不属于这里，心头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真是可笑。

“你放心，我懂得抽身。”穆因音挤出一个笑容。

戚即安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他不能多说也不能解释。穆因音知道得越少，在退出纷争时能扯住她的牵绊就越少。

在谦善厅甩出账本的那一刻，戚即安在戚启墉面前已经暴露了。

戚启墉这几日看似对二少爷不惩不管，甚是纵容，实则开始暗中防备。

逢昌钱庄的事务果然渐渐移交给了大少爷，他命二少爷搬至木房后便支开会汐榭的丫鬟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祝酒也数次被喊进谦善厅，戚启墉这回一定要查出戚即安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戚即安当真与对手党派有所勾结，戚启墉绝对狠得下心将他逐出戚家去。

笃笃笃。

“二少奶奶，是我，小异。”

小异会在深夜找来定是在金榜阁附近发现了什么线索。穆因音忙将写有畔儿的纸叠好塞入袖中，她没有邀小异进来，而是披上一件斗篷走出屋外。

武小异的神情很是焦虑，她跟踪那人一路却发现来到了戚家大宅中。

看了看四周确认一切正常后，她贴在穆因音耳边说出了陆漪然的名字。“二少奶奶，这可如何是好？”

“谈不上很意外，但这件事处理起来有些棘手，我得亲自去确认一番。你明日先替我送封信，若真如你所说…”穆因音攥皱了斗篷抑住自己的怒意。“那就将计就计，我奉陪到底。”

第二日。

若是按照原计划，张守财应在今日放出信息称十日后金榜阁将开办免费的备考讲堂，然而天才蒙蒙亮，铺子的门便被敲响，是武小异送来了穆因音的一封信。

信中道：“讲堂宣传之事暂缓，主讲人选待定，先安抚同意与金榜阁合作培训班的书生们，莫慌莫急。”

紧接着不到午时，大街小巷中便派起了禄秀堂的宣传单，单子上赫然印着备考讲堂四个字，付状元的名姓也甚是醒目。

禄秀堂盗了金榜阁的想法、挖了金榜阁想请的付状元，并十分挑衅地将讲堂举办的时间安排在了穆因音计划的同一天。

张守财气得摔断了他用了十年的算盘。“这付坤材真是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他和金榜阁的合约还摆在柜子里呢，我们这就去让官府评评理！”

没料到元竹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颤。“两日前他说穆姐姐约了他改合约，所以让他来铺子里将那份合约收了去。合约上没有涉及钱两，我就没怎么留意又鬼使神差地信了他，竟没有想法子先向穆姐姐求证。”

这下可好，合约没了，赚来的钱全投了，答应合作出席讲堂的书生们登时慌了神，金榜阁刚在考生间树立起来的威信岌岌可危。

竹宛平时是多么明事理的人，张守财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差错。眼看她变回了那个跪地哀求的姑娘，张守财有些不忍：“唉，事已至此，我们先按着穆小姐信上的意思来办。”

“可…可我们该如何让他们定下心来？”元竹宛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已然慌了神，别谈去顾及他人了。

张守财捏着崩碎了的算珠，计上心头：“对了！穆小姐在信中让我们暂缓的是宣传之事，并未说要将讲堂时间改期啊，我有信心说服罗老爷将场子继续留给我们，只要场子不动我们就不至于太过被动。你就对书生们说…说金榜阁有了比付状元更合适的主讲人选。”

“这不是骗人吗？”

“哎，亏你书读得多，咬文嚼字还没我在行。合适这字说得多含混啊，这不叫骗人这叫缓兵之计！你先坐在暖炉边把自己说服了再去，劝人和压价一样很讲究虚实路数，别被人一眼就瞧出真假来了。”

张守财扶着竹宛在椅子上坐下，随后龇着牙咬着算珠搬开门板，准备开门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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