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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是二十多年前的新婚之夜，孟天诚丢下她出去时写的，只是被她锁在抽屉里那么久，直到现在才重见天日。

她步伐坚定地走到孟天诚面前，把离婚协议递过去，挽了挽鬓角：“我的儿子跟我，财产，一人一半。”

说完，她回头看向孟老太太：“妈，原谅我。这一次，我只想尽一个母亲的责任，保护我的孩子。”

她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更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如果不是田歌在逛商场那天告诉她，孟景因为出国想念家人得了厌食症和胃病。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一直以来的沉默，竟然给孟景带去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她愧疚得几乎想立即死，可田歌又告诉她，沉默和死是懦夫的行为，去弥补，从现在起好好保护孟景，才是最有诚意的愧疚。

所以。

她选择最有诚意的愧疚。

在场的人都被徐婉晴的举动震惊了，甚至孟老太太都没想到她会突然不再沉默。片刻，几声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是孟老太太。

她眸底闪烁着泪光，一字一顿：“婉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唯一的儿媳妇。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

孟天诚怔住，他看着有些泛黄的离婚协议书，过了几秒，接过签下他的名字放到桌上，然后扶起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林佳怡，沉默着往外走。

“我不走！”林佳怡拖住他，死命摇头，走了，她就什么都没了，她绝对不能离开孟家！绝不！

孟天诚拭去她眼角的泪花：“乖，走吧。”

“不！”林佳怡很坚定。

“好。”孟天诚点头，然后他放开林佳怡，捂着胸扣摇摇晃晃往外走，“你不走，我自己走。”

林佳怡傻了，一时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纠结几秒，她狠狠瞪了徐婉晴一眼，拔脚追了上去：“天诚，天诚，你等等我！”

孟天诚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妈，我爱佳怡，这辈子都不会变。您……以后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总是踢被子，低了容易感冒。”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孟家。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城西。

田歌扶着苏华河走进苏家老宅，听到响动，拉着电灯还在桂花树下编青草的苏华宇一抬头。

一眼。

他慢慢起身，拎起编得惟妙惟肖的蚱蜢，望着苏华河笑了，一如六十五年前：“哥，你教我编的蚱蜢，我学会了。”

……

失散多年的兄弟再次相见，苏家老宅再次热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涌来围观。苏华宇高兴得不得了，他看向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的田歌，憋了好久，总算憋出一句：“疼吗？”

“啊？”一开始田歌没反应过来，后来明白苏华宇是在愧疚上次用大扫把赶她的事，她举起还有些浅色伤疤的手臂，眨眨眼，“现在呢，是不疼了。不过那天真的很疼啊，到处都是口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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