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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第1页）

佟钰担心走得太远会与后面胡铨等失去照应，便决定不再向前赶，停下等着胡铨他们。不过，当胡铨等人赶上来，天色已完全黑了，随即寻店歇宿，佟钰只得放弃追赶三个马上客和冒失少年的打算。

第二天接着上路，如此走走停停，晓行夜宿，一连走了七八日，虽然辛苦，幸喜倒也平安无事。

这一日，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进入了山区。江南的山，与江北和辽北的山不同。江北和辽北的山高峻挺拔，壮阔雄伟。江南的山虽不具那般气势，却也山深林密，险峻异常。尤其山间如羊肠般的小径，极是崎岖难行。

进了山，佟钰和宛霓便绕到了胡铨等人前面，与他们保持大约一里地距离。这样，一方面自己遇到险情可以及时向后发出预警；另一方面，胡铨若有不测，也能即刻赶回去救援。

佟钰见山路愈走愈狭窄，有的地方仅容一人通行，而周遭山势也愈发陡峭险恶，不由放慢了脚步，警觉地四下搜索。

忽然，宛霓惊呼道：“快瞧，那是什么？”

佟钰顺她手指看去，山脚下一片茂密灌木丛中，有片白颜色在墨绿枝叶映衬下十分乍眼，当即纵起抢身过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枝条，却见三匹马倒毙在灌木丛中。而乍眼的白颜色，正是内中一匹白马露出的。佟钰一眼认出，这是从临安城南门最后出来的那三匹马！探手一摸，马身子尚有温热，显是刚死不久。

马在此，那马的主人呢？佟钰往山坡上看去，发现草丛中有攀爬印迹。这面山坡刀削笔立，形似断崖，若无绝顶轻功很难攀爬得上。佟钰跃起身形，寻踪搜索。果然，距死马不远处，有三个人影悄伏在草丛中，看服饰正是那三个马上客。

这时，宛霓也攀上山坡，两人向三个人影摸去，就见那三人手执硬弩，对准坡下羊肠小道。这里是行走唯一道路，突发弩箭，躲都没处躲。眼见胡铨等人就要到来，此刻也顾不得掩饰行迹，佟钰和宛霓双双纵起向那三人扑了过去。

但是，尽管他俩奔行弄出很大响声，那三人却依旧伏着动也不动？直至到了近前，才察觉三个马上客已经死了。

宛霓俯身检视，道：“刚死的，与咱们是前后脚。瞧他们死时姿势，似是毫无防备。谁这么好的武功？同时杀死三个高手，还不叫人察觉。哎呀，这弩箭上喂有剧毒！”

佟钰从三个马上客所伏位置望过去，硬弩指向，正是对面小径，不由心下一寒，道：“幸亏发现得早，及时将这三个贼子除了。否则，胡大人绝难逃过这一劫。”

宛霓问道：“这三人是什么路数？”

佟钰略一思索，道：“咱们不知这三人身份，未必别人也不知道，不妨让大家来辨认辨认。”他让宛霓在原地稍等，自己提起三个马上客尸体溜下山坡，摆放在一显眼的乱石堆上，便返身退回，静等后面胡铨等人。

不一刻，胡铨与两名解差当先走了过来。胡铨昂然走过，于路边尸体瞧也不瞧。两名解差倒是瞧了一眼，身形一缩，快步走过。

而后面陆续跟过来的人看到尸体的情形则反应不一。有的如惊弓之鸟，警觉地四下乱看；有的表情镇定，但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身后鼓囊囊的包袱；有的则大呼小叫，显得异常兴奋而又旁若无人。

“大哥快看，那边乱石堆上有三个人躺着睡觉嘿。”

“什么睡觉？十一弟别胡说，那是三个死人。”

“是死人么？怎么死的？我没见他们身上有伤口啊？”

“老十一，你还嫩呢，杀人不见得非用刀子。等你武功练到了家，单凭一双肉掌就可以杀人。这次大哥带你出来，就是叫你多些历练。走，到跟前瞧瞧去，看死的是什么人？”

当即从小径上跃下几人，凑到乱石堆前。

那个被称作老十一的道：“老大，瞧出他们是谁了吗？”

那老大道：“还真瞧不出，这几人在江湖上很少露面。”回身望见后面又过来几人，叫道：“蔡四舵主，你别装着看不见我，你虽戴了个大斗笠遮住面孔，可前天我就发现你了。说穿了，大家都是同为护卫胡大人这一件事，何必遮遮掩掩。你来瞧瞧，这三人认不认得？”

小径上的来人神色尴尬，故作惊奇道：“哎哟，这不是海城渔叉会的老大欧阳掌柜么，幸会！幸会！咱哥俩这可有些时日没见了，想不到会在这闽西大山里遇着。欧阳大掌柜，别来无恙乎？小弟这厢有礼了。”

那位欧阳老大一摆手，道：“我欧阳是粗人，不和你闹斯文。你们盐帮是江湖上的大帮派，你蔡四也是老江湖，来瞧瞧这三人是谁？怎么死在这里？”

被称作蔡四的摘下头上斗笠，一跃纵到欧阳老大身前，一边俯身察看，一边道：“我算什么老江湖，在你欧阳老大面前我可不敢显摆。咦，这人好像是雁荡山牯牛岭的独角兽褚奇？嗯，是他，额角这颗肉瘤独一无二，是他独角兽的招牌字号，决计错不了。这家伙平时做事狠绝，江湖上很少有结交，因此知道他的人不多。我也多年没听到他的音讯，还以为早被仇家做了，没想到他今天会死在这里？另两人却不认识，也未听说过。”

欧阳老大道：“看出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吗？”

蔡四道：“恕小弟眼拙，实是看不出。不过，既然死在这条路上，我想多少总和胡大人有些关联，只是不知他们什么目的。”

欧阳老大道：“既是和胡大人有关，不论多少，都要弄弄清爽。看看还有谁认识他们？”他抬头向小径上望去，叫道：“喂，来的可是贺行海、贺行江两兄弟吗？行啦，别藏了，你哥俩的脸加一起也没娘们的腚片白，还老拿块破布掩着，是怕太阳给晒黑了怎的？”

佟钰见此刻小径上站定两个人，黑布遮面，看不清相貌，料想是欧阳老大说的贺行海、贺行江两兄弟。

欧阳老大道：“喂，你两个怎么不说话？瞧不起我欧阳吗？”

贺氏兄弟中的一个道：“海城渔叉会欧阳老大，我兄弟向来敬重。只是你身边那个姓蔡的和我们有杀父之仇，这笔帐，还没算呢。”

蔡四道：“贺行海，你爹是自己翻落悬崖的，他的死跟我们盐帮毫无关系，这事都过去好多年了，我们也跟你解释过很多次，并且还有在场旁证，怎么你们就是不信？”

贺行海道：“我爹人都死了，凭你们几句话就能搪塞过去？那个旁证是你们的朋友，说话自然向着你们，我们可不信。”

蔡四黑下脸道：“你这不是不讲理吗？那你们想怎样？”

贺行海道：“欠帐还钱，杀人抵命，盐帮总舵主姜宝昆，必须为我爹偿命！”

蔡四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找我们总舵主？真不知吃几碗干饭了，只怕连我蔡四这一关也过不去。”

贺行海也不示弱，道：“好说了，那我们兄弟现下就会会蔡四舵主。”

眼见双方一言不和就要动手，欧阳老大赶忙从中调和：“唉，唉，你们这是干吗？大家过去都是好朋友，怎么就翻脸了呢？我说蔡四，人家贺家兄弟死了爹老子，怎么说也是苦主，你们盐帮又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帮派，多赔一些银子将事了了，也讨个相安无事，何必非要树敌。怎么样？我欧阳今天做回鲁仲连，给你们两家说和说和，瞧我的薄面，这一篇就算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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