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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第1页）

宛霓妈妈举目扫视，那萧奉先甚是乖觉，“哧溜”一下躲到了耶律延禧身后。而耶律延禧似乎对四个皮袍怪客的大败并不在意，反倒有些幸乎其败，扬声道：“文妃，朕想过了，无论如何不能放你们走。朕的家人不与朕在一起这不成道理。”并招呼宫卫骑士道：“你们听好了，文妃等人若是走脱了，唯你们是问！事非寻常，当用非常手段，嗯嗯——你们就把她们当成罪犯好了，暂且看押起来。不过，可也别伤着她们。”

宛霓妈妈冷冷地道：“我们要走，哪个拦得住？”

这时耶律淳跨上一步道：“皇上待文妃娘娘的恩宠当真是天高地厚，旁人自是望尘莫及了，来呀！”

那些宫卫骑士原本就是他的属下，正为不知如何执行耶律延禧亲口御旨而张惶四顾，听到他招呼，立时齐声应道：“在！”

耶律淳道：“大家把刀枪都收起来，一个挨一个地排在文妃娘娘周围，娘娘若是鸾驾出行，你们就用身体挡着；若是用剑来砍，你们就伸着脑袋任娘娘砍。总之，不能让文妃娘娘走出这个圈子。这是为皇上尽忠，为国效命。但是，文妃娘娘若是从哪个身边走出了圈子，必坐死罪，抄斩九族！”

耶律延禧神情大悦，道：“对对，就是这样，如此甚好。嗯，还是老臣能够体会朕的心思。”

宫卫骑士当即排起四道人墙，团团将宛霓妈妈等人围了起来。忽然有人惊慌叫道：“晋王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了晋王？”

宛霓妈妈环顾左右，身边除了耶律大石、佟钰、宛霓、合喇、蜀国公主等人，及晋王府的下人们，人丛中果然不见敖卢罕身影。慌忙问道：“敖卢罕？你们谁见敖卢罕啦？”

一个使婆回道：“禀娘娘，晋王殿下出去了。”

宛霓妈妈道：“他去了哪里？几时走的？”

那使婆道：“娘娘与那几人动手厮杀时，晋王殿下就已走了，到现下已有大半个时辰。去了哪里奴婢不知。”

宛霓妈妈道：“你们为什么不跟着他？”

使婆道：“宫卫老爷们在这里守着，不叫奴婢们随便走动。”

耶律大石也着急起来，道：“这林子里黑灯瞎火的，晋王可别碰上什么麻烦？大家赶快分头找找。”

但是，宫卫骑士们未得将令，不敢放他们走出圈子，仍旧四面铁桶般围着。佟钰跃步上前奋力一推，将一面宫卫骑士齐齐推倒在地，宛霓妈妈等当即踩着宫卫骑士身体纵出圈外。这当儿才听耶律延禧在身后叫道：“快找，快找，大家都去找！”

包括宫卫骑士，众人四下分散去寻找。不多时，有人高呼：“晋王在这里，我们找到晋王了！”

佟钰闻听，急忙弯转过去。只见几个宫卫骑士正围着一株大树，大树横枝上悬挂着一条绳索，绳索下吊着一人，看服饰，却不是敖卢罕是谁！佟钰正要纵上树去解救，旁侧早已纵起一人，挥剑斩断绳索，轻轻将敖卢罕抱了下来。

宛霓妈妈将敖卢罕揽在怀里，轻声呼唤：“儿啊，你这是为什么啊？”

宛霓急纵过来，抓起敖卢罕的手腕，但随即痛哭出声。佟钰心向下一沉：小情乖乖没有立马施救，就是说敖卢罕已没得救了。

这当儿围上来的人越聚越多，忽然人群外有人喝道：“闪开！闪开！皇上驾到。”人们闪开一条路，耶律延禧急步向这边走来，后面跟着耶律淳、萧奉先，及一班文武大臣。

耶律延禧边走边道：“敖卢罕怎样了？还有救没有？传御医，快传御医！”

宛霓妈妈抓起长剑，指着耶律延禧厉声喝道：“站住！不许过来！再往前走，休怪我剑下无情！”

耶律延禧愕然怔住，道：“文妃，朕是敖卢罕的父皇啊？”

“不是！”宛霓妈妈嘶声厉叫：“你不是我儿子的父亲！世上有哪个父亲会杀死自己的儿子？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还有你们！”她用剑尖指点着：“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杀死我儿子的凶手！恶人！奸贼！”她的脸孔因激怒而可怕地扭曲着，两眼中如欲喷出火来，就象一头暴怒的狮子，怒吼道：“你们走开！全都走开！”她的长剑逼视众人，缓缓旋转。众人慑于她的威势，纷纷后退。

宛霓妈妈抛掉长剑，抱起敖卢罕的尸身，轻声道：“儿啊，那些恶人都叫妈妈赶跑了，你不要怕，有妈妈陪着你，那些恶人再也不敢来了。”

此刻晨光微露，透过稀疏的树枝，投射到敖卢罕羊脂一样白晰的脸上。佟钰见敖卢罕嘴角微微下弯，似乎是在笑呢。心道：不知敖卢罕为什么要将自己吊死？但他好像并不痛苦。或许，这就是他说的解脱吧？他胆子小，时常被人吓，觉得很不快活。他想去当快活百姓，可他那个当皇上的爹爹一定要他将来嗣位。那班文武大臣为此分为两拨儿，一拨儿拥戴他，一拨儿反对他。拥戴他的，也不管他本人是否愿意，非要拥戴他不可；反对他的，则攀污他谋国篡位、偷拿物事、患有疯病。其实敖卢罕是个好静的人，能够静静地读书，就是他最大的快活。在他看来，嗣位当皇上和被人攀污同样都是令他十分厌烦的事，但他却无法摆脱这种厌烦。所以他选择了吊死，这样，那些厌烦事就不会再纠缠他了，他也因此得到了解脱。

宛霓妈妈将敖卢罕的头发细致地梳拢整齐，又将他的衣服抚得平平整整。她做这些事轻手轻脚，像是服侍一个睡熟了的婴儿。

宛霓在旁哀哀饮泣，泪流不止。

蜀国公主则没有流泪，甚至连一丝哀伤的表情都没有。她只是困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敖卢罕，并不时望望站在远处的耶律延禧，她不明白，为什么敖卢罕要自己杀死自己？为什么母亲说是父皇杀死了敖卢罕？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朗声笑道：“哈哈，原来大家都聚在这里，好极，这倒省却了咱哥一番挨门拜访的工夫。”说话的是皮袍老二，原来是四个皮袍怪客联袂而至。

众人寻找敖卢罕时，皮袍老大、老二、老三正坐在地下运功调息，此刻这便刚刚恢复过来。众人正沉浸在哀痛肃穆之中，听到皮袍老二说笑，甚觉刺耳，便都怒目相视。

皮袍怪客走近众人，感觉气氛不对，猛然瞥见躺在地上的敖卢罕，略感意外地吃了一惊。皮袍老二道：“哎哟，出事了，咱哥迟来一步，赶得不巧。不过不要紧，开头没赶上，善后赶上也是一样。各位东家，哪位需要招雇，咱哥待价而沽，无论寻仇、保镖??????”

“老二，这些话等下再说。”皮袍老大截住他话头道：“咱哥先把正事办了，做事要善始善终，一码归一码。”

佟钰见他四人情状大非往昔，腰背挺直，神态倨傲，一改平日卑颜曲膝的奴才相。四人来到耶律延禧面前，皮袍老大上前施礼，另三个皮袍怪客却是挺立不动。

皮袍老大也只略一躬身，道：“皇上，这几年咱哥受聘皇宫护卫，托赖皇上洪福齐天，所幸不曾有辱职守。皇上与众位大臣个个身体康健，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身上都没缺了什么，算是咱哥圆满完了差事。皇上，咱哥这便向您请辞。”

耶律延禧吃惊道：“你们要离开朕，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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