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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阿成的日子,天朗气清,夏天虽然到了,但一点也不闷热。去的途中,许栀特意在贺先生庄园里的种植的满天星花海里,摘了一束,用绿色丝带缠绕好。
贺先生陪她一块儿去的,他没想到,阿成的坟墓,竟然离他记忆里轮廓的女孩子墓地特别近。许栀凝视着墓碑上刻的‘阿成之墓’,然后把手里捧着的满天星,放在坟墓旁:“阿成,栀栀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不知不觉,他都去世这么多年了。
许栀眼眶蓄满泪水,跟贺先生说:“阿成和我一同在孤儿院长大,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伙伴。没人跟我玩儿,就他会护着我。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后来我们长大了,我们没有钱同时念书,他就把念书的机会,让给了我。他自己去流水线厂里打螺丝。其实他家人想跟他相认的,但我怕他找到了家人,就不理我了,我不想失去他,就控制不住的在他面前,说他家人的坏话,他为了我,陪我过日子。”
“我简直是坏透了!如果不是我为了一己私欲,阻止他和家人相认,他或许不会丧命。”许栀苦涩地说。
贺先生拧眉,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接过,听他问:“他是因为你死的?”
“没错。每年的初雪就是我的生日,那一天,他会带我去吃贺先生你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吃火锅,那天也是一样,我们早早地预定了位置。都因为我多看了花店橱窗里的满天星一眼,他就去给我买满天星去了,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他的血染红了满天星。”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很大。
救护车不能及时赶到,因为路面结冰了,她没办法,只能用他手机,给他的家人打电话,让他家人来救阿成。
她看到阿成的面色一点一点地变成和初雪一样的颜色,他的血色在消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液,她很害怕,哽咽着求他别死,在撑一撑。
他明明那么痛苦的,给在极力给她微笑:“不会死的,我的栀栀刚成年,我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呢。即便是真的死了,也没关系。”
“栀栀,阿成只是肉身没了,但我的灵魂会陪着你的。只是换了种形式,你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天上的星星是我,夏天的暴雨里有我,秋天的枯草里有我,冬天的初雪里同样有我。我会以你肉眼能看到的任何方式,落在栀栀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脸颊上。”
许栀至今都很自责,她真是没用到了极点。她还没等到阿成的家人来,就冻得晕过去了,等她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护士给她了一封信,是阿成的家人留给她的,信上是这么说的:阿成因你而死,我们也会谨遵他的遗嘱,不对你追责。阿成临死前,希望你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忘掉这个梦,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些往事,许栀眼泪流得更凶了:“阿成是在怪我,所以才会希望我忘掉他。”
“我觉得不一定。”贺先生看到她哭,心里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他抬手帮她擦掉眼泪。
贺先生安慰道:“想不想听一下,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想。”
许栀不解地看向他。
他想了想,认真地告诉她:“比如我是阿成,我和你青梅竹马,为你付出这么多,甚至付出了生命。那我怎么会希望我在意的姑娘,这么难过伤心呢?我既希望你忘掉我,又很怕你你真的忘掉我。”
许栀在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睛,真的觉得,他真的很像阿成。
“希望你忘掉我,是怕你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我希望你快乐。但你真把我忘了,我又会很难过,因为一个人的遗忘,就代表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痕迹都没了。”贺先生沉声道:“所以许小姐现在这么伤心,肯定不是阿成想看到的。”
许栀摇头:‘他肯定不想看到我了,我都整容成别人的样子了。’
“不会,他只会心疼,心疼他走得太早了,不能在保护好你。许小姐,好好生活,越来越好,才是对阿成最好的报答。放下过去,应该也是他想看到的。”贺先生说。
临走时,贺先生搂着许栀,看向坟墓:“阿成,你好,我是贺野,是栀栀的丈夫。很感谢你为栀栀做的这些事,请安息。以后保护栀栀的任务,交给我了。我跟你保证,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许栀听了这话,心里好暖好暖,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坟墓:“阿成,许栀要放下你,往前走了。我会带着你的期许,好好生活。活出个人样来,让你在天上看看,有我这样的朋友,没给你丢脸。”
她把阿成定义为朋友,贺先生瞬间就明白了,她这是在顾及他这个丈夫的感受。
转身离开,许栀看向贺先生:“我们回家吗?”
“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个人?谁啊?”许栀不解道。
贺先生苦笑:“也算是我的秘密。也在这个公墓。”
许栀被他带到另外几排公墓前,在一个小格子旁边,停下来了。许栀不解地侧头,问他:“这是——”
“你不是很好奇我微信头像的轮廓?”贺先生反问她。
她瞬间明白了:“是那个女孩子?”
“没错,几年前,我出了一场变故,这个女孩子因为救我,去世了。我被送往国外,脸部受伤严重,进行了整容修复。但我缺失了很多记忆,只想得起来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女人的轮廓,我想找到那个女孩子,想娶她为妻,想报答她,因为没她,我就死掉了。”贺先生面色悲悯:“可我家人却告诉我,那个女孩子已经死掉了,我被送往国外的路途中,她因为救治不当死了。我很自责,很愧疚,因此那几年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贺先生停顿了下,随后叹气:“如果不是我的家人没放弃我,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了。我的私人医生告诉我,可以去旅游,攀岩,做极限运动,接触一些美好的事物。摄影,绘画,是我为了寻找生活的美好,才培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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