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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衍微一颔首,转身出了紫宸殿。
*
马车辘辘而行,往郊外驶去。
今日归林居门前来了位不速之客,容衍瞥了眼停在门口装潢低调的马车,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背对他站着一个人,那人身量修长,穿着一件月白云纹的长袍,斯文优雅,看起来像个书生。
“等你许久了,容大人。”
那人转过身,与容衍有几分相似的俊雅面容挂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容衍便也笑了,面具下的唇角要勾不勾:“我道是谁,护卫向我禀报时还纳闷,怎么不进宫反倒找上我了,原是来要人的啊。”
陈修白净儒雅的面皮纹风不动:“二弟在你手里,我在南昭收到消息后是日夜思寐,这不马不停蹄就来叨扰了。”
容衍脱下身上的氅衣,落无心接过抱在怀里,走到陈修面前道:“请跟我来。”
陈修狐疑不定地看了容衍一眼,后者已经在庭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见状指了指后院:“陈璟就在那个院子,怎么,莫不是担心遭我暗算?”
倒不至于。
容衍既然能允许他踏进这个院子至今都未动手,那便是别有所图。
陈修只是想不明白这个如今把持了北昭国朝政的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望着消失在回廊里的身影,容衍轻笑一声,慢慢悠悠地喝茶。
果不其然,后院里传来了吵嚷声。
陈璟被攥着手腕往前拖,全身都透着抗拒:“我不回去,你给我放开!”
他被封了内力,力气自然比不过陈修,只好一只手抱着小道上的树干不撒手,气哼哼道:“要回你自己回,南昭有你一个国主就够了,我死在这里!”
“好啊,我现在就抽死你!”陈修从腰后抽出一根鞭子,“啪”地甩在陈璟屁股上。
陈璟“嗷”地一声往上直蹿,爬到树杈间坐下,探出头对站在树下的陈修道:“母妃的遗骨一日拿不到,我就一日不回国,死也认了!”
陈修踹一脚树干,装出来的斯文尽数崩裂:“臭小子你给我滚下来!”
陈璟抱住枝桠,任凭他在下面怎么威胁都不动如山。
跟过来的落无心:“……”
这陈二公子是真倔啊。
折腾半日。夕阳都快下了山,陈修也没能把自己这个二弟从树上弄下来。
这里是容衍的地盘,陈修绝不可能作出爬树这种斯文扫地的事,最终结果是容衍看够了戏,来到树下轻飘飘说了一句:“想要你母妃的遗骨吗?”
陈璟眼睛一亮,“蹭”地从树上“哧溜”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真给我?”
说完想起自己母妃也是他的生母,宁长风临走前的那番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于是又闭紧了嘴,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容衍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道陈璟这人能和长风走到一块是有原因的,到底正直了些。
他敛了脸上逗弄的表情,淡淡道:“一副枯骨而已,于我并无作用。”
陈璟张了张嘴,怎么会没作用呢,那是他的娘亲啊。
他似乎不太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生母那么淡漠,旋即又想起传闻里这人冷清冷性的样子,又觉得合理起来。
“那,你不要就给我吧。”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对容衍的仇视消弭许多,反而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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