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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妪的举动让我们面面相觑,湘琴郁闷地说:“这老人家一定是精神有问题,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我抱紧双臂:“本来我心里就慌,看见这个老奶奶我心里更慌了。”湘琴挽着我的手,安慰我:“你别自己吓自己呀,好啦,咱们走吧,我记得就是旁边这条巷子过去。”于是我们跌跌撞撞地顺着小巷向前走,借着手机的光亮好不容易找到了秦家大院的门口。
夜色中的大宅子显得格外地阴森,轮廓清晰可见却又难窥其貌,今晚的月光特别黯淡,把我们的影子稀稀地拉长着。门口值班室透着微弱的烛光,门虚掩着。湘琴纳闷地说:“难道是停电了吗?怎么不开灯啊?”我向值班室走去,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吱呀一声,我推开房门。值班室里并没有人,一张挂着蚊帐的小床放在墙角,旁边的架子上放着脸盆、饭盒一类的东西,墙上贴着几张前几年的挂历,桌子上点着一支蜡烛。“咦,湘琴,怎么没有人啊!”我小声地说。湘琴也踏步进来,左右打量。屋外的风吹了进来,门吱吱呀呀地摇晃,墙上没贴牢的挂历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蜡烛也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眼看就即将熄灭……
突然,感觉谁在肩头上轻轻一拍,我心跳顿时快了半拍,轻呼一声,转过身来,一看,一个60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衣服的大叔提着一个煤油灯站在身后。我吐了一口气:“大叔,这大晚上的,你走路也没个声啊!”湘琴也回过神来:“怎么停电了吗?”大叔把煤油灯放在桌上,回过头来冷淡地瞥了我们一眼,话语中带着云南当地人的口音:“这里的线路有点问题,经常莫名其妙地停电,喏,这里有一包蜡烛,你们拿去用吧!今天住店的只有你们两个人,晚上小心一点。”说罢挥挥手,打发我们出去。
我俩傻傻地站在门口,我拿着蜡烛,苦着脸对湘琴说:“这大叔什么态度嘛!而且居然就我们两人住店,还停电,我害怕……早知道我们不住这里了。”湘琴伸手掐了我一把:“不是说想体验深宅大院的生活吗?清代的人哪有电灯啊,都是用蜡烛那些,这不挺好吗?大概这就是上天的安排,给咱们一次美妙的时空穿越。”
(这真的是场美妙的时空穿越吗?命运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当时的我们由不得自己选择,身不由已无力逃脱,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踏入厄运的深渊,直到万劫不复……)
我们点起蜡烛,就着这一点光亮上了楼,这大宅虽已修缮过,但毕竟年代久远,木头楼梯吱吱嘎嘎地仿佛不想承担我们的踩踏,无数细小的灰尘从房梁落下,散播在烛光的四周,一个个安静漆黑的房间都关着门,似乎不欢迎我们的打扰,此刻的秦家大院,静谥、深沉却又可怕。
我们打开二楼的房间,湘琴坐在梳妆台前,把蜡烛放下,烛光朦朦胧胧地充满了整个房间,古色古香的床和梳台、屏风显得格外地清幽,湘琴在烛光下也特别地娴静动人。我顿时高兴起来:“湘琴,你看咱俩像不像是深闺里的大家闺秀呀?”湘琴微笑坐在床边:“本来最近我心里一直是闷着的,但是不知怎么了,从网上看到这座宅子时,就觉得特别地熟悉,心心念念地想来看看,现在住进来了,心也踏实了。我想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一尤,你先去洗洗吧,隔壁就是洗漱间。”
于是我收拾了一下,去了隔壁。隔壁的房间以前可能是间小小的厢房,后来被打理了出来,安了洗脸池和淋浴,我把蜡烛小心地放在洗脸池旁。青石几乎都是太阳能,但这古宅里却不知安在何处,试着开了一下,花洒里喷出的都是冷水。还好,这里放了两个热水瓶。我把热水小心地倒进洗脸池里,兑好后,开始清洗头发。屋里只有我哗哗地洗头声和莲蓬头滴滴哒哒滴水的声音……我洗好头发,拿干毛巾擦干,这时,吱呀一声,听见开门的声音,我没有回头:“湘琴,你也来了?我才洗完头呢。”并没有人回答我,我心里一紧,转头回去,屋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风呼呼地吹了进来,把屋外的灯笼吹得左右乱晃。原来只是风……我暗呼一口气,关上屋门,拿起木梳开始梳头,烛光的照射下,只见镜中的我显得格外地寂廖,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及腰际的头发,这头长发,我留了很多年,每年只是会修剪一下发梢,平时也很注意护理,所以又长又柔顺。唉,出来一天了,宇杰也没有给我打个电话,这男人真是!我恨恨一跺脚,哎呀,脚踝一痛,我马上蹲下身子按着脚踝,我暗自笑自己用力太大,轻揉了几下,准备起身。当我抬起头时,却突然睁大了眼睛,我惊恐地发现,微弱的烛光下,镜中竟然出现一个梳着长发的女子身影,她穿着红色的嫁衣,手拿木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漆黑的发丝挡住她的脸,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女子,我紧紧地捂住嘴,跌倒在地,我想逃,但是双脚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倒影里,女子缓缓地、一下一下,向我转过头来,我全身战栗,尖叫起来:“啊!湘琴!你快来啊!”
砰地一声,屋门被重重地打开,湘琴扑了进来:‘一尤,你怎么了?’我指着镜子,语无伦次:“她来了!她……她跟着我来了!”湘琴抬头看去,疑惑地说:“谁来了?我一直在房间收拾衣服,没有看到有人经过啊,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我抬眼望去,镜子里的那个女子已经失去了踪影。湘琴扶着惊魂未定的我回到房间,我怔怔地坐在床边,湘琴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我的身边,她担心地问:“一尤,你到底是怎么了?从上火车开始,就开始疑神疑鬼的,我真的很担心你。”我紧紧地抱住膝盖:“湘琴,你也觉得我是疑神疑鬼吗?以前我是做梦,可是这次,我是真的看到她了,她就穿着红嫁衣,一直看着我,我真的好害怕……呜呜……”说着,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湘琴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你大概和我一样,神经衰弱,所以才会出现幻觉,没事啊!我们早点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好的啊,听话。”我哭着点点头,待她洗漱完后,我们吹熄蜡烛,关好房门,准备睡觉,窗外格外安静,连一声蝉鸣都没有,只有呼呼的风声拍打着窗框。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我们都没有休息好,大概是古镇的空气实在是清新,大概是一天的车马劳顿我们都累了,这个夜晚,有湘琴的陪伴,我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睡眠……
夜半时分,我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恍然不知身在何处,耳边依稀传来咦咦呀呀的京剧声,伴随着胡琴的声响悠悠地飘进我的耳膜,我仔细地听,仿佛是西厢记里崔莺莺的唱腔……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问晓来谁染得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千行。成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系不住骏马儿,空有这柳丝长。驱香车,快与我把马儿赶上,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远望那十里亭,痛断人肠……
唱腔中带着哭腔,听得我格外难过……突然,我猛一回神,这可是在空无几人的秦家大院,哪里来的京剧声??我心里一惊,急忙喊到:“湘琴,你快醒醒”,没有人回应我,我心里一慌,摸摸旁边,我的身旁空无一人,床铺都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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