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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像个发光的怪兽正缓缓地从地平线上爬起来,清冷的晨光从窗外斜洒进来渐渐占据了整间急诊室,洁白的床单很快被淡蓝色的墙壁映上一层幽怨的青色。
守护在病床前的我此刻心中就像被滚油煎炸一样,被阴霾笼罩了一夜的心失去了夜晚的保护正无助地暴露在阳光下,同时胸口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沉甸甸地堆积在胸口几乎使我窒息。
眼前的妈妈憔悴的俏脸毫无血色,嘴唇更是惨白得吓人,一条雪藕似的手臂上插着的点滴针管看了更是触目惊心。
我茫然无助地捧着妈妈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不断摩挲,心里不停地祈祷着,管它什么神什么佛只要能让妈妈赶快醒过来哪怕让我折寿来作为交换我都心甘情愿。
我已经这样坐了一整晚,妈妈这一病倒我只觉得整个天都塌了下来,六神无主下脑子再也无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什么即将到来的危机,什么李梅的阴谋统统都被抛到脑后去了,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若是妈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连活着都再没了意义。
双眼盯着妈妈因为针头的刺入而显得有些红肿的手背,我的心痛如刀绞。
通过医生我已经了解了妈妈本身就有贫血的毛病,这次是因为在缺氧的情况下做过剧烈的运动,之后又遇到连续的外寒入侵,再加上一时惊吓这才忽然晕厥,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可是得知这些的我却顿时陷入到深深的自责中去。
其实早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发现妈妈的手很凉我就该更多地关心她的,可我非但忽视了,之后还在蒸气室那样肆无忌惮地对她。晚上见到她说话的声音不对我也该注意到的,她当时肯定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却还是因为我的任性强撑着去参加那个酒会。此后我不但变本加厉地在屋顶上让妈妈着了凉,还要带她去喷泉冲什么冷水,我就是这样不断地被欲望牵着鼻子走,任性地只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一次、两次直到把妈妈弄病了。
以前我总是希望妈妈可以把我当作男人对待,可自己却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妈妈面前任性撒娇,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相比她给我的,我得到的实在太多了而付出的却又太少。
而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二十多年了,我居然如此粗心,根本不知道妈妈有贫血的毛病,据医生的话这毛病其中一种可能是就是因为生产时大出血留下的后遗症,了解了这些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来妈妈总是特别容易困倦,总是手脚冰凉,这都是因为生我才造成的啊,我真是个混蛋。
我心中越想越悔,越想越觉得无比的内疚,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着转,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露,指甲几乎刺进肉里,却无法为我减轻半点痛苦,当即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扇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以泄心中的懊悔。
这时日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升高,同时也将窗外稀疏的树阴投了进来,斑驳的树影正爬过窗台慢慢吞噬着屋内原本的纯洁,明暗对比下使那些阴影看起来是那么的阴秽可憎。
不知是被我的动作惊扰还是感到了光线的变化,妈妈长长的睫毛不经意地动了动,我心中大喜急忙凑上前去轻声唤道:“妈,妈,你醒了?”
妈妈听到我的呼唤先是轻轻的皱了下眉头,睫毛微微地颤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神先是看了看四周,确认了自己身在何处,这才将视线的焦点汇聚到我脸上的两个掌印,用绵软无力的声音道:“伦伦你干什么?”
这宛如天籁般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就好像断绝了几个世纪一样,当它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我再也抑制不住压抑一夜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哭着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她柔弱的双肩,将她的俏脸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恨不得能把她整个人装进身体里去好好温暖,口中只是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我真怕你一病不起呢!”
妈妈慵懒地在我怀中哼了一声,笑着抬起一只能动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胸口道:“小傻瓜,妈妈只是有些头晕,以前也总是这样的,又不是什么大病,干嘛这么紧张啊?”
我听她这样说心里更觉得难受忍不住哭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这样的,万一你真出点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妈妈闻言抬起一只手来,为我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地笑道:“小傻瓜,妈妈没事的。”
我脸上滚烫的热泪被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拂过,好像春风拂过了漫天的乌云,终于使一丝阳光照进我的心里。
为我擦干眼泪抬眼见病房没有其他病人,妈妈拍了拍身边的病床道:“来,伦伦,坐到妈妈床边来。”
为我擦干眼泪抬眼见病房没有其他病人,妈妈拍了拍身边的病床道:“来,伦伦,坐到妈妈床边来。”
我依言站起身来先为她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又把被我弄乱的被子塞好,这才斜倚着坐到床上,又再次将妈妈的娇躯搂在怀中。
我低着头用脸贴上妈妈的脸颊,那如凝脂般的肌肤依然娇嫩细滑,只是略显冰凉,我心中更加怜惜忍不住轻轻亲了亲妈妈的额头。
妈妈抬起一只白皙的小手,宠溺地摸着我的脸颊,呼吸间一股如兰般的淡淡清香袭来,霎时间浸入我的心田,使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由得为之一松,仿佛在海上久经风雨的小舟,终于驶回了温馨的港湾。
只听妈妈轻声说道:“怎么了?这么怕妈妈死掉啊?”
我急啐道:“呸!呸!呸!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妈妈有些顽皮地“噗味”一声笑了出来,蜻蜓点水般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道:“好,我不胡说,我知道我的伦伦关心我。”
说完这句似乎有些累了闭上双眼就那样任我抱着。
我双手环绕着妈妈盈盈一握的柳腰,感受着她娇弱温软的身子靠在胸口的温度,低下头去刚好可以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俏脸,一双乌黑浓密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挺翘笔直的瑶鼻在阳光里更是宛如白玉雕琢,微微上翘的嘴角此时正溢满了甜美幸福的笑容,那种既成熟而又带着一丝纯真的美态真是让我爱怜得心中发狂,只想用整个生命去呵护疼爱,却再生不出半点邪念来。
这一瞬间我心中忽然有种明悟,原来我所有的欲望都只是外在的表现,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感情宣泄,我对妈妈的感情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自己的认知,那是一种血肉相连难以分割的感情,它不仅高于亲情也早已超越了爱情,在人类所能拥有的感情里实在已经达到了极致,我的生命中真的再也无法离开她了,那怕是片刻也不行。
我们母子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沐浴在晨光之中,不一会身上就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而我心中的阴霾似乎也因这旖旎的清晨、洁净的病房、还有胸中那丝丝的柔情而消散了,树荫虽然还在屋内扩大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充满着侵略感,我只觉得此时什么事都已经不再重要,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住。
过了好一会妈妈才柔柔地在我怀中道:“伦伦,我们搬家吧!”
“……”
我没有说话,心头却不由的一沉,顿时从刚才那片刻的柔情爱意中被拉回到冰冷的现实中,那团挥之不去的阴影又重新凝聚起来。
其实由于妈妈的苏醒使我一直悬着的心得以放了下来,头脑已经渐渐清醒了过来,很多事情这时早已在脑中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回想当初我提议要妈妈与我假扮情侣出现在媒体前的时候,她就显得很慌张地一口拒绝了,之后又总是一再地担心被媒体曝光,那时我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才如此谨慎,而昨天看到妈妈得知被偷拍时的反应,再联想多年来我们总是辗转在个城市之间居无定所的生活,我心里已经隐约地猜到这些年来她应该一直都是在逃避什么人,如今她显然是害怕自己的照片曝光之后会将这些人引来,所以才会再次提出要搬家。
可是虽然心里明白,但在这个时候关于妈妈的过去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实在太过敏感,它太容易引出一个我现在最不想提及的人来。一时间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静静地等着听她后面的话。
妈妈见我许久不答继续说道:“我想如果我们把美容院和房子都卖了,再加上咱们这几年的存款应该够你的违约金了,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到时候咱们离开澜海到一个新的城市去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吧。”
我鼻子一酸搂紧妈妈道:“这怎么行,美容院可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妈妈温柔地笑了笑抬眼望着我道:“傻孩子,妈妈的心血只有你啊,你才是妈妈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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