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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太后板着脸厉喝一声,神情有些不悦。
皇帝也沉下脸来,抬起手阻止了太后的呵斥,“你继续说,朕想听点真话,都是我的女儿,我也心疼啊!”一声幽幽的叹息诉尽帝王的无奈。
明珠不知不觉掉了眼泪,狠狠一抹脸,“公主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好吃好喝的养大了,等着养肥了被宰掉么?和亲就能免除五十年的战争么?能么?哪个朝代五十年没打仗啊?骗自己玩呢?如果一个女人就能免除未来的一场战场,那么把那些保家卫国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们英烈们,将他们置于何地?他们死得值得么?”
越说哭的越凶,只是拼命的掉眼泪,却倔强的不肯发出一声哽咽之语。
“我祖父一身的大大小小伤口无数,连脚上的鞋子都要祖母母亲特意精心缝制才能穿的进去,祖母老了看不清了穿不进线了,母亲就学着缝,一双不行两双,直到让祖父穿得舒服为止,我父亲背上那么长的伤疤,几乎要了他的命。那脊背坑坑洼洼,几乎找不到一点好皮子了。
我们上官家的灵位多的让人触目惊心,可最后换来的是用女人的裙带去换取和平,他们死的好不值得啊!那些死在战场的将士们死的好不值得啊!那些逝去儿子父亲丈夫的女人们,孩子们,也盼的好不值得!早知道送一个女人过去不就行了么?还死那么多将士干什么?”明珠说到最后哭的不能自己,眼里带着怨恨。
有多少公主和亲后能活着回归故里呢?这里的辛酸委屈又岂是一言能说清的。
皇帝舅舅的沉默,四皇子也一脸色的肃穆。
“明珠,你的话好扎心呐!”皇帝仰起头抬起手捂着脸,久久不能言语。
“避暑山庄刺杀事件后,我开始用心练武,别人练一个时辰我就练两个时辰。我祖父说你没有学武的天赋,没用的。还不如我找两个人保护你来的省事呢。可我就是不信,没有天赋怎么了?没有天赋我强身健体遇到危险我也能跑得快,比别人耐力好,我只崇拜强者,只要我的拳头够硬别人就不敢来欺负我,同理,只要我大周有足够多的人才和良将,何患西域贼子来犯,赶来就打回去打到他怕为止,打到他爬不起来为止。”
自始至终明珠都不赞成和亲,不管是因为政治因素还是其他客观原因,她固执地认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影响一个朝堂不去进犯抢夺诱人的利益呢,这根本就是羊入虎口罢了。
皇帝久久不能言,良久才苦笑一声,“当年我也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舅舅也是这样跟我说的,男人就要顶天立地,舅舅要去打仗了,去把他们打回老家让他们再也不敢来。舅舅做到了。可今天我却没有这个勇气了,明珠,我何尝不想快意恩仇,可是我不能啊,这么大个朝堂,大周的百姓都是朕的责任,我有责任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流离之苦啊,牺牲一个女儿能换回边境百姓十年的平安,我能说不么?”
想法
太后叹口气,“明珠,朝堂之事你不懂,不要插嘴了。”
“是。”明珠再度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明珠我懂你的意思,也知道一旦和亲百姓们一定会骂我的,可内忧外患,我不能不这么做。给我说说你刚才的那个意见。”
“哦,是我随便乱说的,我想着让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把家里的女儿报上去,选一个出来封为公主然后去和亲。首先过不过的了不说,但宗亲一定会记您一个情,其次也能试探一下王子的态度,然后么?不是说王子也有夺嫡的忧患么?可以谈么。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琍哥哥说了只言片语才这么想的,也不一定对,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明珠摊摊手,已经恢复了情绪。
“嗯,你去洗脸吧,都成小花猫了。”皇帝沉思片刻后看着哭的一脸花的明珠笑着打趣她。
“哼!”明珠不服气的撅撅嘴,跑去后面洗脸重新上妆。
“父皇,我倒觉得明珠这个主意其实可以试试,未必就没有一点道理的,就这么让端王捡便宜也太憋屈了,就算最后他不得不去也不能白让他占了好人的名头才是。”四皇子在心里琢磨一番后说道。
“嗯,你还有其他看法么?”皇帝微闭着眼问道。
“儿臣觉得,明珠最后一句话却正中靶心,王子地位不稳呐,我们可以支持他么。到底他是正统。给他点人帮他一把,至于日后是否反水那是日后的事了,起码如父皇所说,他想站稳脚跟怎么地也得十年呢,这不给了我们准备的时机么。毕竟现在我们都需要休养生息,我们缺的是时间,做掉老西域王,扶持王子上位,给我们争取十年时间,十年足够周琍成为一代名将,我信上官老侯爷的眼光,有上官大人从旁辅佐监督,我相信十年时间足够我们翻身。”四皇子眼中迸射出睿智光芒,灼亮逼人,心中自有丘壑,手段果断谋略过人。
皇帝望着这个四儿子,心中很是惊叹,这个儿子经常给他惊喜,也许舅舅说的对,选择继承人可不是其他的事不能随便,一定要小心谨慎在谨慎,多观察一阵子,不会错的。
“你觉得谁去最好?”皇帝按下心里的心思,面色不动的问着。
“我觉得骁骑营里的人挑一个就好,那些都是好手且不会轻易叛变的忠臣义士,也是监视王子的意思,别有其他心思,不能咱们出人出力忙活半天,让别人摘了桃子吧。”四皇子心思越发深了,想事情也更加深远周到。
“再议。”皇帝什么也没答应,看似好像不大能看得上四皇子这个主意似得。
四皇子到底年轻,见自己的意见没能被采纳,脸上多了些失落的神色,但却不知道皇帝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这个孩子已经成长到让他惊喜的地步了。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皇帝还有奏折要批,先一步离去了,倒是剩下四皇子和明珠二人陪着太后了。
“你最近混的人模狗样的,不错啊,发财了别忘了提携一下妹妹我啊。”明珠笑着桑桑四皇子。
四皇子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从热锅子里夹了一筷子菜给她,“吃你的饭吧,少不了你的好,我打算派些人去西域那边经商,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生意,顺便打探一些那边的消息,求人不如求己,有些话你说的是对的,只靠牺牲一个公主是不成事的,不如靠自己。不过我身边人手不足,你给我点人手。”他衣服理所当然的表情。
“有好处?没好处不干啊,白干活可不成!”明珠翻了个白眼,讨价还价。
“对半如何?”四皇子温和的笑了笑,伸出一个巴掌,意思是利润和她对半分。
“成,你想要谁?”明珠看了眼太后,见她微笑着吃着碗里的涮羊肉。
“孙晋,这人是个好手,跟着你当护卫也太屈才了,你个败家子,不知道干正事用,就跟你当车夫,真是要气死人了!”四皇子提起这事还嫉妒呢,孙晋啊,多好的人手啊,稽查院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东西,找线索他是一把好手啊,竟然跑去给明珠当车夫,谁来利诱都哄不走,死心塌地的跟着明珠,你说气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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