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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言僵着脸,胸口憋着一口气,心道自己向来以洞察人心和诡辩为强,没想到说破了嘴也说不动这樵夫,倒是绮梦一句话便要来了干粮。
绮梦接过干粮便急忙吞咽起来,边吃边跟那樵夫拉家常。“这位大哥真是好人,敢问此地乃何处?我二人从河的上游下来,一路都看不到半个人影。”
绮梦不似别人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矜持拘束,本就爽快的人,此时与这樵夫打起交道来也不觉不自然。
倒是厉言这个男子,将这简单的樵夫想得复杂了,开始的时候,以利诱以理动,都不及绮梦最原始的攀谈。
“这位小娘子,跟你相公日后可莫乱跑了,这附近早些年不太平,近来倒是好多了,可也保不齐有野兽毒蛇之类的,我们上山砍柴的都得加倍小心了。”樵夫嘿嘿笑着,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大哥说的是,可你知道我俩该如何出去吗?”绮梦吃饱了,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干粮。
“那桥断了,我们村子的人也好久没出去了,小娘子不如先随我回村里,我们村里张老娘是个无儿无女的,你俩就住她那里吧,待桥修好了再走。”樵夫想了想,终于想出了对两人来说最好的办法。
“这位大哥真是好心人,还不快谢谢人家。”绮梦对厉言发号施令,见其阴着一张脸,便不敢再逗他。
两人跟着那樵夫往回走,路上多半是崎岖不平的山路,间或弯曲多岔的分路,若不是有当地人引着,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晕死在这里。
厉言想想两人落下山崖后便沿着这条河往下走,直到了方才与那樵夫相遇的地方才渐渐看到旁路,看样子那村民所说的村子应是不远了。
“那,就是那桥,没有那桥都走不出去。”樵夫站住,手指着远处一座粗绳而制的吊桥,一端连着的绳索已经脱落,只剩一根绳子勉强维系着桥身已经摇摇欲坠,若不稳固好,人一旦走上去,那桥便会彻底掉落下来。“嘿嘿衙门的人也走不进来,看丫的还收什么租。”
樵夫说到后面竟有些开心,开来赋税的痛苦,是这两个富家子弟想象不到的。
“桥好好地,绳子怎会脱落了呢?”厉言注意到那桥绳似乎不像是年久失修而糟掉的,倒像是什么利物切割而致。
“哪个晓得,日子长了就不稳了呗。”樵夫轻声哼唱着小曲儿,浑不在意。
厉言皱皱眉头,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里的问题。
三人仍旧走着,走到绮梦又饿了起来,这才看到远处冒起的几缕炊烟。
“爹,爹。”一个光着屁股的孩子跑了过来,一双黑脚丫踩上樵夫穿着草鞋的大脚板,欢快地上蹿下跳。
“小子,怎不回家玩去。”樵夫高兴地抱起他的儿子举过自己的头顶,手在孩子的胳肢窝下捣个不停,惹得孩子咯咯地笑。
“姨姨来了,又找娘哭,我烦着呢,就出来玩了。”孩子抱住樵夫的脖子说道。
那樵夫笑容消掉,似乎也有些不悦,便说道:“你先回家,爹带个人去花奶奶家,一会儿就回去,去吧。”
那孩子很听话,下了地便跑回村子。
“耽误大哥的事了,实在过意不去。”绮梦不好意思地说。
“没什么大事,我娘子的妹子,刚过门两年死了相公,家里的公公不许她改嫁,又时常打骂她,这就隔三差五地回来哭诉。我们也无法,人家不同意改嫁,里保也不管这事儿,唉。”樵夫说着便无奈地挥挥手,又说道:“要说女子是该从一而终,可那公公总是找茬打骂我娘子的妹子,他儿子在的时候就是如此,儿子去了,这日子更是没法过了,两人也没个孩子,要说改嫁回来也是应当的。”
绮梦听了也不好插嘴,只跟着那樵夫往村子里走。路过几家农户,樵夫纷纷与他们打招呼,还介绍了厉言和绮梦,村民们也都和善地点点头。
来到花奶奶家,樵夫又将整件事情叙说了一通,花奶奶布满皱纹的老脸笑开了花,想是自己一人独居惯了,好不容易有了生人,心情愉悦起来。
“花奶奶好,这是我娘子,误入此地,多谢您收留我们,打搅几日实在过意不去。”厉言这回学乖了,不再说些高深的得失问题,只像绮梦一样,开门见山地诉说自己的惨境。
绮梦在其身后掐了一把,厉言微微裂开嘴。
绮梦不悦地撇撇嘴,心道这是趁机占自己便宜,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人,自己却成了他的娘子,偏偏又不能再否认。两人本来就是外来户,说话再驴唇不对马嘴,实在让人生疑。
“小娘子长得真水灵,是从山上跌下来的吧,那山很蹊跷的,日后可莫要再去那里玩了。”花奶奶一副了然的样子,估计在心里想着,两人定是私下幽会的男女,不小心落入山下。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呢,想当年自己也是同花爷爷钻山洞来着,年轻真好啊,花奶奶看着两个别别扭扭的人,皱纹愈加深了。
樵夫匆匆回家了,两人就算是在花奶奶家里暂住,只等着桥修好了再出村子,回那方圆县去。
花奶奶家里很简陋,北边两间屋子,花奶奶住一间,绮梦与厉言只能住另一间。另有一个猪圈和一个鸡窝,绮梦想了想,哪个都不适合厉言居住且这家伙身娇肉贵的很,就算能住,他也是不会住的。就连这仅有的一间卧室,他都是勉强住下的,更别提其他更差些的屋子了。
厉言倒是很兴奋,但也装作不在意,为难地说:“就这一间屋子,我若出去的话,就怕那花奶奶生疑,那咱们以前说的也就露馅了。唉,如此也好,我也可保护你,这乡下不比家里,万一有贼人上来就麻烦了,你莫怕,我怎么着也是个男人,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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