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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湘内心五味交织,最后终于禁不住开口:“华老太太,其实,其实当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管阿晟?毕竟,他是你的亲孙子啊。”
华怡一双眸子,渐渐浮起了一层沧桑:“那时候,我生着病,其实身体也不是很好了。我到底,并不是一副真的铁石心肠。不错,阿晟是我的亲孙子,可那时候萧家内斗,甚至因为内斗而死的,是我的亲儿子,亲女儿——”
“作为一个母亲,那是我人生最灰暗,最难受的时候。我甚至好几次想着,放弃治疗,一死了之。”
华怡嗓音很清淡,可是这样子轻柔的口气之下,却也是不知晓隐匿了当年多少暗潮汹涌。那时候,近乎崩溃的华怡,是难有什么精力,去保护照顾萧晟了。也许她唯一做得很对的事情,就是让林叔,这样子带走了萧晟——
让萧晟离开得远远的。
怨谁呢?也许怨不得谁。
那时候的萧家,可是并不怎么干净的。
她的子女,习惯了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和道德,高高在上凌驾一切。等华怡回过神来时候,一切都是迟了。她管教不过来,可要让华怡大义灭亲的检举,她也做不到。华怡之所以支持萧白,是觉得萧家唯独这个儿子,尚算是干净温厚的。
可这反而将萧白推入了火坑。
如果萧白没当萧氏的掌舵人,而是去干一份干净又体面的工作,也许他还是那个在母亲面前笨笨腼腆的孝顺儿子。
而不是年纪轻轻,就崩溃自杀。
不错,人都是会变的。处于那个环境,是难免会被一团墨水染成漆黑之色。
那时候萧白运用政策、人脉,以及种种公平竞争不该有的力量,挤垮了原家的生意。最后,原湘不得不嫁给了他。
“其实,那时候,他将你给带回来。我知道他做了什么,生气他做错事。而我心里面,却怪的是你。原湘,当妈的总是会迁怒别人的。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有错呢?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华怡眼底,忽而涌动了泪光:“小白,也已经死了好久了。”
原湘手指轻轻放下了茶杯,茶水微苦。
是呀,往事已矣。
可能萧家确实带给她一些心魔,让她不自禁过分提防吧。
却忘记了时光流逝,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变了。
她看了自己的表,知晓萧晟今天是不会来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有些事情,本也不能强求。
“华老太太,我要走了。以后有时间,再回国,希望运气能好一点。”
原湘缓缓站起身来,时间也是差不多。
“以后常常来吧,那孩子性格有些别扭,可不是一个坏孩子。你相处久了,自然也会知道了。还有可人烤了松饼,你要不要尝一尝?”
华怡言语,触动了原湘心思。
她唇瓣动动,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开了口:“老太太,我只是不明白,阿晟的妻子,怎么会这样子一个?你说我俗气也好,总归是,门不当,户不对——”
原湘也算是就近观察了,只觉得木可人性格就是那种软腻腻的样儿,甚是无趣,也毫无闪光点。
像她那样子的女人,自然是有着几分傲气,肯定难以喜欢平庸之物。
华怡失笑:“湘湘,是不是人总是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你现在的姿态,就好像我当年对你一样,对不对?”
原湘蓦然一愕。
是呀,恍惚间也是想起来了。
那时候华怡这个婆婆,总是很高傲,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仿佛,自己能嫁入她家,嫁给她儿子,是攀了高枝儿,是天大的福气!
而这,肯定是让原湘很不舒服。
她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可这怎么能一样?出身高低就算了,关键是个人的心气儿。
“可人是个很好的孩子,小晟是匹野马,也并不安抚。可只有她这个温柔如水的小娇妻,才能让他收敛、克制,不做什么踩过界的事情。小晟才会,成为萧家的希望。”
华怡意有所指。
她知道,木可人接了自己回别墅,而萧晟无奈默许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原谅了自己这个奶奶了。这份宽容,是萧晟的娇妻带给他的。
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接受木可人,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不过是为了讨孙儿喜欢。可是实则,她内心有数,更清楚明白。
那个孩子,让华怡本来快要枯死的心,又生出了几许的活泛,变得恬淡。从自己这个孙儿身上,华怡又看到了萧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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