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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前神情淡漠浑身血迹的男子,眉心的朱砂印记散发着凶煞之气,紫胤不由将手中的蓝剑握紧了,白发被轰然的火焰热气扬起,清冷的剑光驱散了周围火色,映的紫胤面色有些青白。
即使他如今已浑身浴血,即使他已穷途末路,紫胤也不敢大意。
昔日玄霄天资自成,修炼区区十九年,手握羲和,此界已难逢敌手。可惜他毕竟是人,虽然做出了超出人力的事,却最终败于神。
“天行有常,因果循环,人命生死,原本就是天道规律,又岂是人力所能改变?”
姜晨冷冷看着他,“又要我认命?”
“若我不认又如何?”
羲和骤然亮起,杀气四溢。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相携站在一边。他们看得出,这两人之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人无法插足。百里屠苏也从未见过,他的师尊常年平静的脸上会出现这么多不曾见过的表情,怀念,忿恨,遗憾,悲伤……
可事到如今少恭还不改悔,两人亦然十分痛心愤怒。
听他此言,风晴雪当即忍耐不住,怒道,“少恭!你执意破碎空间从雷云之海拉出蓬莱废墟,为这一己之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难道你就不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痛吗!”
姜晨扭过头微微一笑,火光映着的眸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一字一顿道,“一点儿也不觉得。”即使是他杀的,他也不会再心痛,何况不是他杀的。
又是这种回答,又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简直丧魂失智!!!
风晴雪气的俏脸泛白,身边的百里屠苏气息越发羸弱,他望着姜晨的目光有些涣散,却是强行撑着那一口气,“……少恭。”
欧阳少恭,昔日初识,他们称他为欧阳先生。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和善之人,同欧阳少恭的偏执疯狂全然不同。如今他们都再也没有叫他欧阳先生的机会了,因为他们都清楚,欧阳少恭,不再会是欧阳先生。他所作所为,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琴川百姓,如沁姐,被他度魂的那些无辜之人……
善与恶之间,终究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绝不会再是朋友了。
周围大火纷然,映在姜晨眼中,却显出一种万年寒冰一般的漠然。
欧阳少恭,他好像冷静下来了,也好像更为疯狂了。
风晴雪不能做出准确判断。
明明他已经没有了生气,明明他就要与巽芳同消于天地之间。可是为何,他又再次活了过来。
风晴雪想到寂桐,想到这个自始至终陪在少恭身边的女子,冲他喊道,“巽芳已经为此死去,少恭你还在执着些什么?”
那个女子的身影从一串混乱的记忆里清晰地分离而出。
或喜或嗔,或坐或舞。
姜晨脸色一白,清晰的感知到原主的情绪。对她的喜爱,对天道的怨愤。他抬手捂住了心脏,突然恨不得将它拉出来埋掉。
那数千年来,原主的愤恨不甘,又再次翻涌起来。
这种别、致的感同身受,也无疑,牵出了他的所有负面情绪。
他握着羲和的手骨节已经泛白。
他不甘心……他又如何甘心?
同为轮回之人,谁却比谁不甘一些!
他已同心喜之人归于虚无荒魂。
天意总是抗争着人意。
他不想死,他却不断死去。
紫胤望着这一张脸,他努力地分辨,却没有从这个人身上分辨出任何玄霄的气息。只是他眸里渐生的偏执与当初的玄霄一般无二。
走火入魔已不外于是。
姜晨冷静了下来,全然忽略了阳炎侵体和记忆混乱的痛苦。他看向风晴雪,却笑了。他忽然这样一笑,叫风晴雪猛然觉得,他好像还是初见之时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他笑着,却随手劈下一剑,一道华丽的炽焰落下。
云淡风轻的一剑。
却携有恐怖的炙热阳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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