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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机缘巧合（第1页）

牟丽的爸爸调到小寨村所在的镇当镇长了。一天，从没有来过小寨村的牟丽父亲，出现在了乜四仁院子里。直接来到乜四仁父亲睡房看了一圈，在黑暗潮湿的房子里，看见父亲床头有一个搪瓷缸，里面放了一个不大的小喇叭，连接着一个细小的二极管和电池，还有一个微型电容调节器。一头的电线缠绕在窗户的钢筋上。牟丽的爸爸吓了一跳，黑下脸了说:不想活了，几年前的教训又忘了？!这是很危险的，很严重的问题。赶紧收拾了。牟丽父亲三五两下扯断电线，把所有东西装在一个黑塑料袋里，放在自己自行车前筐里。

乜四仁好像明白了家里变故原因:因为私自制作小广播，听了不该听的内容。这在当时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牟丽父亲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坐在门墩上，对乜四仁父母说:孩子这么大了，怎么不让去镇上读初中？

母亲说：路太远了，每天早上要5点起床。中午还要带半斤米到学校去做饭。条件不允许。

牟丽父亲说:现在政策好了，凡是偏远地区，中午那一顿饭可以不交粮食了，而且可以免费住宿。

母亲说:这个好，这个好。

“但我们没有住宿多余的被褥。”母亲说。

”孩子姑姑家阁楼上，不是有多余的被褥。拿过来送到学校去不就好了。”牟丽父亲说。

母亲大吃一惊，看着牟丽父亲:”这个你都知道，已经知道了？”

牟丽父亲说:“我怎么不知道，家里买的面粉都蒸了馍，让牟丽偷偷送到阁楼，让这小子吃了，自己都舍不得吃。”牟丽父亲说:现在不搞那一套了，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坚决不要做。

乜四仁父母非常感谢牟丽父亲的宽容和理解，高高兴兴的准备让乜四仁到镇上中学去读初中。

这本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免除了学费，中午可以在学校吃一顿饭，不用交米面，住宿的被褥，姑姑已经送来了，但乜四仁父母依然高兴不起来，原因是乜四仁中断了学习，学籍档案找不见了，必须从初一开始重新读，原来的春季班要到秋季班。这样初中就不是两年，而是两年半。这样的负担，对家里来说很严重。一般农村孩子在十五六岁都已经回村参加劳动，乜四仁上完初中已经十四五岁了，上还是不上，对这个家庭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父母征求乜四仁意见，乜四仁坚持要上，无论如何要上，就是每天往返走四小时路，他也要上这个学。他明白，没有知识，没有文化，将终身在这个贫穷落后，崎岖的丘陵地区终结自己一生，就像大哥一样，一辈子翻田、种地、收粮、再下种、收割……往来返返，依然吃不饱肚子。吃一顿白面馍和白米饭就是最大的希望。

乜四仁第一天来新学校十分惊奇和感叹。这个学校很大，他的印象比他们大队部还要大，操场漫无边际，跑一圈都气喘，所有房子都是新修的，院墙全部刷成白色，有两人多高，结实而坚固。院墙的空白处全是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红色标语，还配有孩子们踢毽子，跳绳，打篮球，乒乓球，滚铁环的彩绘。颜色鲜艳而童趣。教室的桌子不像他们上小学时，两面用糊基砌筑，上面放一块木板。新学校每人有一张小桌和板凳，没有油漆，有木头的芳香和味道。

老师有男有女，女的漂亮端庄，扎着马尾。男的推着平头，精神而飒爽。乜四仁看着学校的老师:以后也要和他们一样穿的体体面面、干干净净，让人敬仰和尊重。

中午在学校里吃了午饭，一个大碗米饭，四人平分，十字一画分得一块，每人一勺肉菜，虽然只有一两片肉，终归是见了荤腥，汤可以自由去喝。他感觉那个汤特别香，汤里放的油。乜四仁在家里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汤。在他们农村一般是不做汤的。所以菜汤对他来说新奇而美味。

他铺好姑姑送来的被褥，试睡在上面，舒适而安逸。镇上的学校教室和宿舍都安装有电灯，他们小寨村还使用电灯，条件好的有一个玻璃罩，烟雾没有那么大，条件差的用煤油灯，就那样燃着，第二天早上，鼻子里全是黑色。乜四仁感到无比的兴奋和高兴。

突然老师来说:你去镇上院子里一趟，有人找你。乜四仁不知道镇上在哪里，他在老师的指引下自己过去。他一进院子大门，便看见了个子跟他差不多、皮肤嫩白、笑起来嘴边两个酒窝、甜美可爱的牟丽。他高兴的说:你上学了吗？

牟丽说:明后年就可以上小学了，现在我在幼儿园上中班。乜四仁不明白幼儿园是什么意思？牟丽说:你好笨，幼儿园就是学前班，孩子还没有上学的时候，先在学前班里玩耍，我们一天做游戏，唱歌，画画。还跳绳，踢毽子。乜四仁感到现在孩子真幸福，他们不用寻猪草，喂猪，喂兔，喂鸡，还在学校里玩耍。不但有白米饭，馒头，还有苹果，鸡蛋，和牛奶。乜四仁问牟丽:鸡蛋是咸的还是甜的？牛奶是不是像人奶一样纯香甘甜？

牟丽说:明天中午你就有鸡蛋吃了。牛奶和人奶一样。听说你小时候吃过我大妈的奶？我大妈的孩子高高大大，你怎么这么矮?

乜四仁感觉这个话题让他伤心和不快。他们在镇政府的院子里转了几圈。走时，牟丽偷偷塞给他一个苹果。走在路上，乜四仁拿出苹果反复的观看，苹果竟然这么大，这么红，闻到香香的。说实话，乜四仁从来没有吃过苹果，他不知道苹果是什么味？乜四仁将整个苹果吃完，连苹果核都一并咬碎吃了。当天晚上，大家都睡觉休息了，唯独乜四仁在被窝里默默看书。

乜四仁想，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走出小寨村那个贫困、落后的小山村。

乜四仁这样想着，感到无比自豪和幸福。

乜四仁满意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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