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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曼荃亦是一礼，恭敬说道：“宫正司事务烦多，下官已有数日不得闲。因任宫正今日当值，家父便特意让下官请了假出来散散心。”

嬴显还待说什么，不妨安孝公主和嘉公主领着一群宗室贵女下了楼。安孝公主笑道：“好哇，我说你怎么这许久还不上楼来，原来是被美人绊住了脚。”

赢显等人赶紧给安孝公主和嘉公主问安，姐弟两个说了些闲话，嬴显便告辞而去。

安孝公主见众位小姐脸儿红红，目露不舍之意望着这群皇亲贵戚离开，不禁笑道：“一群呆头雁！这些臭小子有什么好瞧的，桃花宴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到三楼去，边吃酒边听楼下那些才子们吟诗才是正理。”

安孝公主发了话，无人敢不从。诸女便跟着公主殿下上得三楼。穿廊进敞厅，内里已然摆了数席酒菜，诸女也不拘身份，只看与谁处得好，圆圆满满坐了十张桌子。幸好三楼将所有房间打通弄了个大厅，否则百来号人分在各房间内安坐，生生失了热闹有趣之意。

一楼的丫环们也接了命令，上来服侍自家主子，亦有人负责传递今科贡生作出来的好诗好赋好文章，供诸女品评。

安孝公主那一桌人数不多，除了两位公主和数位宗室贵女，大臣之女便只有龚曼荃与苏真。

安孝公主低声对嘉公主道：“皇姑，待会儿传诗，您也看看那些作诗之人。若有瞧得上眼的……”她掩嘴直笑。

嘉公主羞得粉项通红，嗔道：“安孝，你再打趣我，我就真急了。我还小呢，要再陪太嫔几年。”

安孝公主失笑道：“灵贞皇姑比您还小着呢，这就要嫁了。您舍不得太嫔是您的孝心，我又没说要您立马出阁，只是让您留心罢了。”她忽然叹道，“这好机会三年才只有一次，您若能找着自己中意的，岂不比赐婚来得更好？父皇特意让我把您请出宫来，无非也是这个意思。您是先帝爷爷最后一位未出阁的公主啦！”

嘉公主轻声道：“陛下的好意我感激不尽。灵贞妹妹……”她有些失神，“否极泰来，真真是好福气呢。”

对于灵贞公主是否好福气，安孝公主不置可否。她见嘉公主面露黯然神色，便不再多话，与同桌的旁人说笑。留意到龚曼荃与苏真倒是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她不禁越发喜爱这位表妹的为人处事。暗道，果然是姨父从小带在身边教养大的，这气度就远非一般人可比。

龚曼荃并未因苏家三房如今失势而对苏真冷淡，她的态度与原来苏真在宫正司掌权时一般平和温厚。苏真以前待龚曼荃也还算过得去，毕竟龚曼荃的家世在那儿摆着。如今见她对自己一如既往，心里倒有几分感激。

龚曼荃靠窗坐着，忽然瞥见簪花楼斜左侧桃树梢头的花丛中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她脑子一激灵，不由自主站起身来，垂首向桃花中的那人深深一福。等她礼毕，抬头望去，那人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安孝公主诧异问道：“曼荃妹妹，你这是作甚？外头什么人来了？”

满楼的闺秀都盯着龚曼荃，她落落大方地坐下，柔声道：“回禀公主殿下，是护国公赵婠大人。”

众闺秀闻听，竟然有几人当即站起身来奔到窗旁，嚷嚷，先生在哪儿？找了一圈没发现人影，懊丧回座，惊见诸女诡异眼神，这几人当中一位不慌不忙对安孝公主福了一福，笑道：“公主殿下，周素失礼了。小女曾问过师姐是否来清水园，她说听见吟诗就要头疼，没想到还是来凑热闹。”

安孝公主一见这人，高兴笑道：“小素，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快过来，我刚才竟然没看见你，过来坐我这儿。”

这位周素周小姐，乃宝福敬公主驸马苏偃的两姨小表妹，曾任灵贞孝公主的大宫女，也是御林中军将军周敦武的亲侄女，如今是安孝公主的叔祖公子岭大人的关门徒弟。

周敦武将军在先帝时便是中军大将，虽然一直未得晋升，但是在御林军换将如走马的情况下还能保住职位，已经难能可贵。当年雍山猎场那事，他亦是陪王伴驾之人，领着众兵士翻山越岭去找人，靖王和宜王孪生子皆是他寻回来的。因着这层情份，安孝公主向来待周素都不错。

周素还是文渊书院女学的学生，也学了点粗浅武艺。赵婠教了几堂武道课，引来女学一批女学生要跟着她学。其余几位小姐，正是经受了赵婠磨练而一直跟着学下来的旁听生。

清水流觞桃花宴，酒不醉人人自醉

簪花楼里诸名媛听闻护国公大驾光临，对这位声名贯耳的女国公实在好奇向往的很，更有数人简直已将赵婠当作了偶像来崇拜。

人与人的差距，若只相隔一星半点，那羡慕嫉妒恨之情绪只怕不能幸免。但若是双方相差得有如天之高地之远，羡慕依然有，嫉妒与恨者却要少见。就好比诸千金名媛，对龚曼荃、苏真之流或许会产生嫉恨心理，对赵婠却不会。

赵婠已经成了京中闺秀里的传奇人物，她是机关大匠加九品强者的双重身份，又有镇国神器和大宗师倚为后盾，更是大秦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国公。她与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得不能再远。

有好事者曾将恒京诸名媛贵女排了个榜单，宁安公主高踞榜首，赵婠榜上无名。此人被质问时不屑道，护国公大人已将恒京所有贵女踩在了脚下，把她排入这榜单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赵婠浑不知簪花楼里有许多人想要近距离围观她的尊容，她与越乐初始藏在桃花树上，兴致勃勃地听着贡生们胡诌乱扯瞎白活，偶尔也瞧瞧簪花楼里的莺莺燕燕。被龚曼荃发现行藏之后，二人跳下树，钻进看热闹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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