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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议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笑道:“绛月公子,那个做琴的金眼妖怪?这就对了。”说完,他狠狠地吻了下来,在我的嘴里又咬又啃,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在我的嘴里肆虐开。
我好不容易寻了一个空档,按住他的胸脯使劲一推,将他推到了床的另一头,随后快速地说道:“你再无礼,我就拼死喊起来,街坊邻居一定听到,你会打草惊蛇的。”
他本来还想扑过来,听到了我的话后他停住了。想了一番后,他冲我狠狠地扯了一下嘴角,起身下床穿衣,我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后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咬牙笑道:“小书,云议哥哥马上就要办大事,先暂时放过你。等云议哥哥忙完了就回来接你,别忘了,我们有婚约在先。我知道你恨我们周家,不幸的是,周家的孩子还得由你来生,呵呵,这辈子你认命吧。”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后,我脱下手上的镯子扔到了床的另一头,刚才如果他再进一步,手镯上的暗器就有可能会刺穿他的脑袋。安静下来后,忍了很久的眼泪急不可耐地滚了出来,那是耻辱的眼泪。孟书的耻辱是刻在我心上永远的伤,这道伤口很深很宽,根本就不可能愈合。最可怕的是,还不断有人跑来戳这道伤口,将它越戳越大。
哭够后,我又摸着鲜血淋淋的胸脯恨恨地笑了。孟书可以忘了周云议的错,因为她可以一死了之,我不会原谅周云议,因为我还活着。既然周云议自己找上门来,我就要他——死!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整天想找自己报仇的人缠着自己,绛月也不例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要烦,大家一起烦吧。
第二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又惶惶不安起来,万一恒舟不杀周云议怎么办?本来我还想过几天再找飞墨,但那种极度的不安让我忍不住在第二天就跑到了百里客栈。我想告诉飞墨,我害怕,可飞墨将我赶了出来。
有谁知道我这一阵子的感觉?天天如坐针毡,坐立不安。现在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但我不想让绛月知道我的杀机:“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想告密,是他逼我说的,我不说他会杀了我。我有什么办法,他的武功很高,我几乎没有武功,你要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办?平常你和飞墨都说自己很厉害,真到了有危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才来质问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绛月转过身看着我,脸上仍然挂着那种温柔的笑,可那双金色的眸子却多了一丝漠然,这让他隐隐地有了一种不可触碰的遥远:“是吗?那你为什么随后不向我或者百里飞墨求救?说到底,你还不是想借刀杀人。怎么,你想扫清进百里家的障碍?”
他的每一句话说得都很轻,但每一字都砸得我喘不过起来。我实在忍无可忍了,终于大声吼道:“不是我的错!是他自找的!他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反正已经全部被绛月看穿了,我豁出去了,“我恨他,非常恨他,他死我很开心。他的存在是我的一个威胁,我不能让他破坏我的生活。不管进不进百里家,我都要这么做。周家罪有应得,他还一心想报仇,哼,从他决定报仇的那天起他就注定要死。我只不过是碰巧告诉了他什么而已。没有我,他迟早也会找到你们,迟早也会被你们杀掉。”我扯出一丝笑,“所以,我根本算不上是借刀杀人,只能说是顺水推舟。”
听了我的话,绛月笑得更欢了。但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那种妖娆温存,而是变得像鬼魅一样飘渺起来:“顺水推舟?那么,我要不要防着你,让你以后都没有什么顺水推舟的机会?孟书,你知道吗,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敢利用我。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如果你真想做什么,就不会问我。”我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什么,我不怕他。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他是那个永远也不会伤害我的人。
漫天的孔明灯除了带来温柔的浪漫外,也给这黑夜刷上了一层暖暖的黄。这种黄映进绛月的瞳孔里,变成了一种金子似的妖异光芒。他就用那双流淌着神秘光芒的眼睛,静静地和我对视着。
半天后,他将头偏到一边,嘴角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下山,恒舟会送你回家。”
既然人家下了逐客令,我也不能再赖着,于是我点点头,朝山道边走去。不知什么时候,山中开始起雾了,从上往下看,山道上一片朦胧。月亮步履蹒跚地躲在黑压压的云层后面,只有偶尔才会娇羞地露出尖尖的一角,所以月光也不是很足。我抚了抚发闷的胸口,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今晚可能要下雨了。这天变得真快,白天明明还是晴空万里的。
“绛月,”我扭头喊道,“你能不能送我下山,我看不清下山的路。”
他背对着我站在悬崖边,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这时,一阵狂风卷着半山腰那些枯黄的竹叶扑了上来。扬起了他那头及膝的乌亮长发,还有他身上天蓝的袍。在黑压压天空下,他像一道能撕破一切的闪电,也像一个傲视苍天的漠然巨妖。
我冷笑一声,冲他的背影说道:“你还说我,其实你也一样,无情的时候最无情。”说完,我小心翼翼地摸着山道向下走去。
幸好山道不是太难走,再加上背后一直有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我,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不过这样看来,绛月确实很不懂约会的规则。他亲自将我约出来,现在却让别人将我送走。
上了大路后,身后跟着我的那人迅速隐入了莽莽的竹林的中。恒舟正和一架马车等在大路上,看见我后,他并没有多少表示,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对他微笑了一下,钻进了马车。
一路走来,胸口那种沉重的感觉越来越浓,让我喘不过气来,看来这场雨不会小。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恒舟却一个字都没吐。我很知趣地下了马车,走到前面,对冷冰冰的恒舟行了一个礼道谢:“谢谢你送我到这,下面的路不用送了,请回吧。”
恒舟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该杀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杀了你。”说完,他一拉缰绳,将马车调了个头,走了。
我尽量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维持着脸上礼貌的微笑,目送着他离开。等他走远后,我终于松了口气,朝他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呸,王八羔子,想杀老娘?咒你不得好死。”骂完我心里舒服多了。可恒舟让我下车的地方正是上回我和飞墨看见怪物的那个巷子口,想起这段让我头疼的路,我刚刚才放松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虽然今天巷子里的很多人家都在大门口点上了灯笼,巷子并不是太黑。但因为今天的风有些大,所以那些灯笼都晃晃悠悠的,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鬼影潺潺,有些渗人。不过天已经很晚了,我再不回家茶叔肯定又要唠叨不休,于是我伸了伸脖子,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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