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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飞一直把次郎和樱子送至东亚柔道馆门口,虽然从友情上讲,他与次郎算得是朋友,又有樱子在一旁,两人交流起来,没过多的语言障碍,可这一路上,他与次郎没说几句话,当然也没有怪责次郎的莽撞,因为接触至今,他也看出次郎就是个武痴,为人处事简单直白,一个心思急于想找武功高的人切磋,这番举动,他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似乎也可以理解。
次郎邀柳如飞进东亚柔道馆小憩、喝茶,见柳如飞婉言谢绝,他也没过于礼让,在人情世故方面,他似乎也不会说什么客套话。
樱子是极尽热情,甚至拉住柳如飞的衣袖,恨不得把柳如飞拽进门里。
柳如飞笑说:“我改日再来,今个儿真的没空儿了,日子快到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了。”
樱子一愣问道:“准备什么呀?”
柳如飞说:“明知故问,我随你去虎威武馆的路上,跟你说啥儿了,你忘了?”
樱子恍然大悟说:“瞧我这记性,想起来了,你是说你要报考军校的事儿?对吧?”
柳如飞说:“啥军校,是讲武堂。”
樱子说:“讲武堂和军校不是一回事儿嘛,行,就算你去考讲武堂,你进来坐一会,喝碗茶,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啊!”
次郎或多或少也能听懂几句中国话,插话问柳如飞说:
“你的军校的干活?”
柳如飞笑说:“我去军校干啥活儿,我是去考讲武堂。”
次郎用中国话,不能完整表述,用日语说:“我的兄弟,您不应该去军校,那是个培养木偶的地方,没有自由,任长官摆布,对于崇尚武术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自由,那样才能把武术发挥到极致。”
樱子没有翻译,对次郎说:“人各有志,他来奉天就是为了报考讲武堂,您不能把您的意愿强加于人。”
柳如飞听不懂次郎和樱子在说什么,也不想听,刚好过来一个马拉轿车,他摆手示意停下,回头对次郎和樱子说:
“你们先唠着,我走了,回见,回见!”
樱子还想说什么,见柳中飞已上车,无奈地摇摇头,与次郎目送柳如飞离去。
这天,东北讲武堂报考的日子,柳如飞心潮澎湃,踌躇满志,前来应试,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本来他在奉天举目无亲,没有宿敌,没有恩怨,万没想到,凭空掉下个冤家对头。
天高云淡,位于奉天城小东边门外东三省陆军讲武堂,院内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气氛热闹而又紧张,大门口,设有双岗,两个士兵持枪而立,刺刀闪亮,目不斜视,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军人威仪,考生有二三百人,几乎每个考生都有家人、同学或朋友倍伴,这样一来,整个操场站满了人,简直就象个菜市场。
一个高级军官从室内出来,见状直皱眉头,喊来值日官,斥责说秩序太乱,值日官摆手叫来几个士兵,命令把除考生外的闲杂人员,驱赶到院门外。士兵们应声欲走,被高级军官喝住。
值日官不解且不知所措。
高级军官说:“如此粗暴对待考生眷属,这要是让大帅知道了,还不得撅咱们八辈祖宗?别忘了大帅常说的话,要爱兵如子,爱民如母。”
值日官为难地说:“那……那咋办啊?”
高级军官说:“你问谁呢?你是值日官。”
值日官挠挠脑皮,最后想出一个办法,让士兵们拉起警戒线,只可观看,不许喧嚣,考生列成一队,顿时,操场变得井然有序。
柳如飞只有一人陪来,那就是小五,他穿了一身新衣服,没有听从小五的建议,穿什么学生装,但戴了一顶亮檐的帽子,这种帽子在奉天好多学生都愿意戴的,成为学生的一个特征。不过,戴在柳如飞的头上,怎么看都有点滑稽,可能是因为柳如飞的骨子就没有学生的质感,这帽子也是在小五极力相劝下他才戴上的,生怕来晚,错过时机,他和小五早早就来了,到达时,讲武堂的院门还都没有打开,他和小五买来煎饼卷油条,蹲在墙根下,狼吞虎咽吃完后,便站到院门口,待院门打开,人们蜂拥而入,他欲抢个头名的想法成了泡影儿。
一个长条桌后,坐着三名军官,负责问询登记,添写表格,审核过后的考生,拿着表格进入室内,接受正式考核。
柳如飞站在考生队列中,前面有十几名,刚开始,他还挺自信满满,在他看来,考讲武堂与当兵差不多,凭的是岁数年轻,身子骨硬实,另外加上个人的本事,也就是功夫,可随着前面考生的登记问答,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因为了他看见大多考生手里都拿着一张纸,后来,他知道那张纸是读书和毕业的证明,同时,他也隐约听到考生回答军官问询时,说的也都是与书本有关的东西,想到自己,没有进过学堂,更谈不上那一纸证明,很可能,在登记时就被刷下来,已有两名考生不知所故,遭到婉拒,没拿到登记表格,垂头丧气,怏怏不乐地离去,柳如飞一看心里更没底了,胡思乱想着,转眼间来到长条桌前,局促不安地忙着给对面的军官稍鞠一躬,问声长官好,这个礼节约,还是小五在来时路上提醒的。
执笔欲添表格的军官点点头问道:“姓名?”
柳如飞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了,反问说:“我呀?”
军官说:“对。我问的就是你,姓名。”
柳如飞冲口而出,说:“蔫……蔫淘。”
军官一怔说:“蔫淘?你姓蔫?哎,没听说有这个姓啊!”
柳如飞忙说:“不,不,我不姓蔫,蔫淘是我的小名。”
周围的人都笑了。
军官也笑了,说:“我没问你小名,我问你姓什么,叫什么。”
柳如飞窘迫地说:“噢,我……我姓柳,柳如飞。”
军官录写了,又问道:“年龄。”
柳如飞说:“算是十九吧?我……我说的是毛岁。”
军官说:“那周岁是十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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