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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大雨如柱。
黑漆漆的桥下,湍急的水流声一波接着一波,撞得人心底莫名发慌。
时间已经很晚,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除了一头鲜红色头发的少女,单手撑着雨伞,穿凉拖鞋在雨中踱步。
她每走一步,泥尘就会混着雨水,从指缝灌入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在走过桥后,绯世站住了脚步,抖了抖右手上提着的零食袋后,她还是决定沿着河堤的石板路走下去。
不出她意外,桥洞下生着一团忽明忽暗的火苗。
这几天的温度算不得适宜,夜晚本就寒冷,再加上突降暴雨,待在室外只会让人觉得脚底发寒。
脱了上半身衣服的老人,悠闲地坐在报纸上,看着火苗发呆。
直到听到身后发出些声响,才惊觉地转过身。
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他松了口气。
“绯世?在这种时候见到你,可真是让人高兴。”他边说着,边往火苗旁挪了挪屁股,“我还以为是那帮来逮捕我的家伙。”
“那边世界的规矩,在这里不好用。”
绯世走近了几步,将手里提溜着的一袋子零食丢了过去。
对方张望了两眼后,才慢慢伸手将那袋子零食拉过去。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之前流浪过好一阵子,所以清楚哪里能过夜,不过处境比老大你现在要稍微好一点,起码能够保持体温。”
“嗯哼,巧克力棒,这玩意是补充能量的好东西。”老人看上去对于绯世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他伸出手,将手里的零食快速翻了一遍后,撕开一包,“别看我现在落魄,假以时日,我还会卷土重来的。”
他举起手,将撕开一半的巧克力棒送入嘴中。
参差不齐的黄牙看得绯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她盯着老人手背上露出的渡鸦图案,踌躇片刻后开口询问:
“你这次一个人跨过门来这边,是有什么目的?”
老人嚼动嘴巴的频率,慢慢缓了下来,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的安静后,他将嘴里的零食用力吞咽下。
“为了寻找回溯时间的魔法。”
“那种东西并不存在,你我都明白的,魔法只能改变未来,做不到改变过去。”
绯世依旧撑着她那把伞,即使是身处在没有雨水的桥洞下。
面前正傻笑的渡鸦头领,有点疯疯癫癫的迹象,为了自身的安全,她一直留着些警戒心。
“是的,大家口口相传,都认为不存在改变过去的魔法,可是,你忘了一点,绯世,魔法的本质是等价交换,没有改变过去的魔法,是不是意味着,从来没有人能够付出同等的代价?”他晃了晃手里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于是我尝试着利用占卜来寻求答案,最终指示出的方向,便是「清水」。”
“一个普通的人类?”
“是的,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但他就是出现在了占卜的预示里。”
“你准备怎么做?”
“暂时不清楚,占卜的结果总是模糊不清的,你应该比我更明白。”他说到这里,眼睛里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渴望神情,“或许我该了解了他之后,再带去那边的世界好好琢磨一下?”
“......回去吧,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绯世捏紧了握住伞柄的手。
面前枯瘦的老人看了一眼,刻意保持距离的少女后,苦笑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啃起手中的零食。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只能强行把你送回去了,毕竟我吃了别人几个月的晚饭,总该回报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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