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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节 来自京城的天机297（第1页）

对已经结束的院试，夏华考前的把握是很大的，对即将开始的乡试，夏华把握并不大，考上的概率只能说是一半对一半：

这次的乡试，全国共有几万名秀才参加，你能保证这几万名秀才里没有一个人“已经提前偷跑”？肯定有！马家能搞到的信息，京城里别的权贵家岂能搞不到？已经有考生提前偷跑了！你还坚持站在原地等着发令枪响起来？

五千多名秀才考生，你确信你能靠着你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杀进前一百名？答案你心知肚明，只是五五开的概率。你要是没考上，只能三年后再参加，并且三年后还是几千人争夺一百个名额。别人有理想、有牵挂、有人盼望着，你就没有吗？你知道大明朝和华夏现在的局势，时代已经是明末了，华夏本土正饱受越来越严重的小冰河气候的蹂躏，欧洲列强正在发现世界、争霸世界、掠夺世界，早晚会把魔掌伸到华夏来，你要是当不上官，如何为华夏和华夏亿万苍生出力？你这次考不上，三年后还能再考，但三年后你就不会还有这个机会了！马六小姐这次帮你，三年后还会再帮你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非要公平，那就是迂腐！

在深深地吸口气后，夏华眼神明亮地看着对面的青年：“请说。”

青年直奔主题：“这次科考，皇上钦定的总主考官是万历五年的状元沈懋学，另据来自宫里的可靠消息，皇上雄心万丈，意欲大展宏图大有作为，‘效仿秦皇汉武，对外开疆拓土’。”

夏华神色凝重庄严地点点头，起身向青年鞠身行了一礼：“多谢尊驾，也多谢马六小姐。”

青年点点头：“夏公子，小人已经把话带到了，该回去了，告辞。”

夏华拱手行礼：“慢走。”

青年犹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夏华陷入深邃的幽思。

沈懋学是万历五年的状元，夏华身为后世人，对他并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身为万历年间大明朝的一个学子，对他十分了解，因为他是状元，万历一朝截至此时一共诞生了五位状元，志在科举的大明朝学子们岂能不把前几届状元的文章研究个透？同时也把状元本人的身世、履历等情况掌握得很详细。这位沈状元是安徽宣州人，老师是王畿，王畿则是大思想家王阳明的学生、心学七派之一“浙中派”的创始人，由此可轻轻松松地推测出，沈状元是心学弟子，他的思想属于“浙中派”，那么，宗旨符合心学“浙中派”理念的文章肯定能让他高看一眼。

沈状元考中状元后，自然而然地进入翰林院，当了一个地位不高也不低的学术型官员，当时，朝政大权都在张居正的手里，沈状元既是状元，当然得到张居正的青睐，想要拉拢他，沈状元没拒绝张居正的拉拢，但他不是投靠依附张居正，而是想跟随张居正一起为国家出力，不过后来出了一件事让他和张居正闹翻了，就是张居正父亲去世了，按照礼制，张居正应该卸任离职回老家给父亲丁忧守孝三年，但张居正找各种理由不遵守这个礼制，他一方面是怕他的改革政策在他不在朝中时被人破坏，另一方面也是怕被人趁机夺权。沈状元据理力争地站在了张居正的对立面，指责张居正身为首辅却带头破坏礼制，结果是不用说的，好在他跟张居正二儿子关系不错，所以才没有被整得很惨，最终，对张居正和官场深感失望的他辞官回老家了，没有在官场上做出太大作为。

也因为这件事，沈状元没有被万历帝视为“张党”成员，在张居正去世后张党被全面清算时没有被波及，并且，万历帝在清算张居正和张党后开始重用当初得罪过张居正的官员，沈状元因此而重新出山，虽然担任这次科考总主考官并不是手握大权的任命，但科举是国家大事，万历帝钦点由他负责，显然是很看重他的，他要是办妥这件事，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夏华真正感到困惑不解的是：万历帝怎么莫名其妙地变得雄心万丈起来了？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呀！后世人都知道，万历帝是个在位长达四十八年但却坚持划水摸鱼、躺平治国的皇帝，怠政不上朝足足长达二十八年之久，他这种皇帝，怎么会雄心万丈呢？完全没理由呀！

历史上万历帝怠政不上朝二十八年，根本原因是他自觉身体不好、自己注定不会长寿，所以他早早就给自己修陵墓准备身后事，所以他早早就立太子并因此而跟朝堂上的文官集团闹翻，所以他在位期间一直是及时行乐、混吃等死，他确实是“混吃等死”，一个觉得自己短命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拥有雄心壮志？只会想着在有限的生命里好好地享受生活，迎接随时可能降临的死神。别说是皇帝了，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是这种消极心态。因此，万历帝在位期间只追求国家维持稳定、个人安逸，不想“搞事”，不会有什么浩大的、长远的宏图大计。

然而，根据马六小姐泄露的风声：万历帝忽然间雄心万丈，意欲大展宏图大有作为，“效仿秦皇汉武，对外开疆拓土”。这在夏华看来，十分诡异，因为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出。

夏华意识不到，导致万历帝“性情大变”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这只闯入这个时代并一直扇翅膀的蝴蝶。当初在燕京，夏华在化名马三公子的万历帝面前预言“南文”海瑞和“北武”戚继光会在这一年的冬天里先后离世，结果尽被事实证明，万历帝因此而深信不疑夏华的“夜观星象窥探天机之术”以及通过此法预言的他的寿命：他还能再活起码三十年，他将会成为大明朝开国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从那一刻起，万历帝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老子不是短命鬼！老子还有起码三十年的阳寿！老子还能再活起码三十年！既如此，老子干嘛急着准备身后事、急着立太子？老子有意立老三为太子，但那帮老家伙非要跟老子对着干、支持老大，把老子搞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老子以前急着立老三为太子，就是因为老子觉得自己随时可能驾崩，时间太紧张、太急迫，如今，老子原来还能再活起码三十年，那老子还急着立太子干啥呢？缓二十年再立也不迟呀！反正老子能活到二十年后，这帮老家伙有几个还能再活二十年？老子就是熬也能熬死这帮老家伙！等老子把他们都熬死了，老子还不是想立哪个儿子为太子就立哪个？哈哈！

不仅如此，万历帝也从一个划水摸鱼、躺平治国的皇帝变得雄心万丈起来：老子还能再活三十年、再掌权三十年、再控制大明国三十年，老天爷给我这么长的时间，我怎么可以碌碌无为？我有足够的时间制订和实施宏图大计，我要大展宏图、大有作为，在悠悠青史上留下我朱翊钧的大名和丰功伟绩，我要干出彪炳史册、震古烁今的大事！嗯，国内现在一片太平，没什么搞头，国外呢？尔母婢也，那些蛮夷整天骚扰我大明，老子以前一直忍着他们，现在还忍个锤子！老子要揍他们！打得他们跪在老子脚下！老子要像秦皇汉武那样开疆拓土！

夏华万万没想到，当初就为了区区三锭金元宝，他“大放厥词、泄露天机”，让万历帝、大明朝的国策、历史的走向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不管怎么说，夏华已经掌握了这次科考总主考官的学术思想所属门派、个人偏好以及万历帝此时跟以前截然不同的“帝王之心”。

假如万历帝发问“朕该怎么治国啊”，以前，你如果回答皇帝不能无所事事、碌碌无为，应该整天搞事，对内大刀阔斧地搞改革，对外东征西讨、南战北伐，肯定会被淘汰，但现在，你这么回答肯定会让他龙颜大悦，因为这就是他雄心勃勃地想要做的事，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与之道理一样的是：假如万历帝发问“爱卿你擅长什么呀”，以前，你如果回答我擅长帮皇上您打仗，万历帝肯定对你不感兴趣，因为他根本用不着你，但现在，你这么回答肯定会得到万历帝欣赏，因为心态已从“守成之君”转变为“开拓之君”的他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在细细地消化完来自京城的“天机”信息后，夏华没有犹豫，把卢泰、杨江、刘时俊、胡世赏、喻思恂、秦民屏、于悦七人叫到了他的房间里。

这大热天的，众人诧异地看到夏华把门窗都紧紧地关上了。

“公玉兄，你这是…”卢泰等人一头汗水和雾水。

“诸位，请你们先对天发个毒誓承诺绝不外泄我接下来对你们说的话。”夏华十分郑重，虽然他的这个要求有点可笑，但对天发毒誓在古代还是很有约束力的，毕竟古代人还是非常相信天理报应之类的东西的。

卢泰等人都心思玲珑，意识到什么的他们没有七嘴八舌地说“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我们发毒誓呀”“公玉兄你搞什么鬼呀”之类的废话，而是个个神色庄严地举起右手：“皇天在上，我某某对天起誓，绝不外泄夏公玉接下来对我说的话，否则我就…”发的毒誓一个比一个狠，特别是卢泰，他发的甚至赛过《唐伯虎点秋香》里祝枝山发的那个，“否则我卢泰就生儿子没×眼，生女儿长J鸡。”

“你们大家认真听我说，我得到可靠的消息…”夏华没有藏私，而是把他得到的“天机”信息分享给了他的朋友们。

卢泰等人都听得眼中精光爆射。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华等人疯狂搜罗沈懋学的文章、心学“浙中派”的相关著作以及用兵打仗的兵法书籍、古今开疆拓土成功的帝王的治军治国之术，然后进行没日没夜的恶补。

与此同时，夏华等人也开始着手为参加乡试进行物质上的准备。乡试连考三场，每场持续三天，在这三天三夜里，考生不能出考棚号舍，更不能出考场，就算中途放弃，也不准出去，这是为防止有考生看了考题后出去找人研究答出再想办法送给考场里还在考的人进行作弊，所以，考前准备不能有丝毫马虎，必须巨细无遗、面面俱到，否则进去后发现有疏忽、出了漏子，那可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众人里，年约三旬的刘时俊和年近三旬的胡世赏都曾参加过两次乡试，都有这方面的经验丰富，一说一补地指导其他人：

“除了笔墨纸砚文具，还要携带蜡烛、扇子、熏香、足够的吃食、餐具、门帘、号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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