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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西城中露锋芒（第1页）

奈叶道：“既然如此，就让她看看吧，反正除了这个法子，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寨老也点了点头。

青铜问道：“不知道苴穆得了何病？”

奈叶道：“前些时间被人气得几天吃不下饭，两天前起床后突然就晕倒了。苏醒后就不能说话，不能进食，不能行动，像中了魔一样。”

寨老道：“按以往的习俗，中了魔定是要驱魔消灾才行。我们起坛做法，用尽一切办法也没有让苴穆好起来。有人说水东的蓝哥儿医术高超，说不定能救。于是，我们少爷就去请蓝哥儿，谁料到这竟然把蓝哥儿给害到了，实在是……哎！”

安士帧道：“我马不停蹄地赶到水东，说明了来由，还好水东现在管事的罗武宏是个很讲道义人。征得蓝师傅同意后，我们就赶紧坐船赶回来，谁晓得会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蓝哥儿无辜惨死，不知道怎么给水东交代。要不是你这个大婶从中挑衅，恐怕也到不了这个地步。”说完，恨恨地看着青铜。

青铜知道他心里有气，也不想顶撞他，更何况蓝哥儿的事情的确让人有些伤心。但生死有命，这也许就是蓝哥儿的命吧。她对安士帧说道：“安少爷，事已如此，就先放下对我的成见吧，带我去看看苴穆老爷。”

众人点头，带青铜进去了苴穆老爷的房间。

苴穆的年龄不大，三十来岁，正值壮年，但由于彝族生活的地理环境常年干旱，人们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苴穆紧闭的双眼，脸上的沟镬清晰得能数得清数量。苴穆的嘴巴已经歪了，难怪吃不了饭。青铜见状请求诊脉。

苴穆的脉搏涩涩不顺，一强三弱，一波三折，是身体有阻滞之像。血液的流向也与常人有异，常人是血气顺流，而苴穆身上的血气顺流到某一个地方后，就开始倒行逆施。青铜道：“此乃倒行之病，病因心火躁急而起，需要将里面的阻隔处打通方可。”

安士帧道：“那该如何打通。”

青铜道：“可以施针。”

安士帧道：“往何处施针？”

青铜道：“如今，苴穆面部僵硬，脖子以上全部扭曲，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牵扯他的行动，所以，病灶应该在头部，要施针的话，定然需要施在头部。”

安士帧一听，立即反驳道：“不行，头乃人的统领，我们彝人从来不会让别人侵害自己的头部。”这话到是不错，彝族人一年四季都带着高高的黑帽子，这是对自己身体里重要部位的尊重，也是对身份地位的显示。”

青铜听安士帧这话，知道这位少爷的确是认死理的人，也不好反驳，反正她想的是爱救不救。所以，她也懒得说话，准备翻开苴穆的眼皮，看看眼白的颜色。

安士帧一把推开她：“你要干什么？”

青铜被推到一边，磕了一下，心里恼怒：“干什么，难不成还怕我下毒不是。”

安士帧道：“这话不假，你下毒的功夫诡异得很，神不知鬼不觉的，我怎么知道你会有什么坏主意。”

青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少爷还真是想法多。她道：“我就想看看他的气色，如果气色已经变成紫色了，就告诉你，神仙也救不了。”

奈叶在旁边有些紧张起来，说道：“帧儿，别拌嘴了，还是请这位大神……哦，还没有请教尊姓，实在抱歉。”

青铜道：“叫我青铜吧。”她觉得奈叶亲切，和奈叶说话也十分轻快，语气中是一种尊敬和尊崇。

奈叶道：“好，青铜，你赶紧看看，我同意了，只要能有机会救苴穆，一切都好说。”

青铜心想，这么一个开明的奈叶，怎么生出安士帧这么固执的孩子。她也来了劲，一把推开安士帧，扬了扬眉毛道：“让开吧，安少爷，时间耽误可不好了。”

安士帧心里不爽，又不敢忤了奈叶的意，只好悻悻地让开。说道：“还请这位青铜大婶，能医者父母心，不要多生事端。”

青铜朝他奴了奴嘴，又吐了吐舌头，少女的动作配上大婶的妆容，实在让安少爷难以接受，连寨老在一旁都皱了皱眉头。

寨老道：“青铜医士，不知道你师从何人？”

青铜一听，回答道：“一来我不愿意说，二来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寨老您放心，等我给苴穆看好了，您再慢慢问我可好。”

寨老点头。青铜立即翻开苴穆的眼睛看去，还好，眼白有点泛黄略有血丝，但颜色还是正常的，并没有到达不可救治的地步。

她请示奈叶道：“可否找来工具给我施针。”

奈叶命人取来银针，嘱咐道：“青铜，还请多小心。”

青铜笑笑，开始专心施针。

外面突然吵起来。

有人来禀报：“奈叶，柳娘要见苴穆。”

奈叶道：“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里闹，赶她出去。帧儿，你去。”

安士帧的表情显示他不是很愿意，但又不敢违抗，领了奈叶的命令，出去赶人去了。

青铜听得外面叫道：“苴穆的病是我害的，让我一命偿一命。”

年轻人都好奇心强，青铜停顿了一下，想听听是何人何事，寨老在一旁道：“医士还请专心看病，这针要施在病人的头部，此事马虎不得。不要分心。”

青铜自知自己的确有失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只是这些天来自己原本都打算放弃人生了，又遭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确是有些懈怠了。她看了看一旁的奈叶，奈叶用一种信任和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她提了提神，把意识拉了回来，决心用一个专业医士的素养来完成这次的工作。

头部施针，这在彝族当时落后的医疗技术中是罕见的，青铜虽然知道有头部施针的案例，但事实上她并没有实际操作过。医书上的口诀她的确背得滚瓜烂熟，但这真的要下手，还是让青铜无比紧张，她突然记起，她身上那副图纸上有过实际施针方法的记载，而且是成功案例，她需要看看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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