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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当年过往（第1页）

不是变成了一条鱼，而是附身在那条鱼的身上。

这条鱼似乎很惊慌，它在池塘里四处乱蹿着，而且速度奇快，刚开始佑一只能看见周围都是水流、气泡，等到后面儿他终于稍微适应了一点儿后，才终于瞧见不远处还闪烁着淡绿的荧光。

他瞧见的时候，这条鱼自然也就瞧了。打瞧见之后，它一个甩尾就飙了过去。那速度快的，就这一刻离弦的箭儿都是它孙子。可怜的佑一好容易刚适应了水中的环境，这一下又不知道天如何旋地如何转了。

再等他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这鱼也已然游到了那荧光前。在这儿，佑一是终于瞧清了，那绽放的荧光竟然是一朵莲花。可佑一又纳闷儿了，莲花怎么能开在水当间儿呢，它应该捧在湖面上才对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么。

可等那鱼再游近了点儿，他这回是终于瞧清了。原来并非是这池水养育了莲花，而是这朵莲花喷吐出了一池清泉，还充做了那小溪的源头，甚至，佑一心想，莫非那整片的秋镜湖，都是这朵莲花喷吐出来的么。

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厉害还是你厉害。

佑一在心头正感慨着，忽然又是一愣，因为这朵莲花怎么看怎么眼熟。

天下莲花那么多，尤其是在望京里头，秋水湖面上年年绽放，他从小到大看过的没一万也有八千。但这一辈子能让他深深记住的，只有两朵。

而那两朵，他都是在一个地方见到的。

射姑山，雨师宫。

一朵是代行佛子她师父喇嘛入魔后化作的魔云黑莲，后被魔女带回了深渊。另一朵则是涓灵女神她的本体，金光青莲，后被她用作了祭品，化为了封印的阵眼。

如今在佑一眼前的这一朵青莲，与女神的本体简直是一般无二。只是在它之上，清光之外，似乎还萦绕着几缕魔气。

到这会儿了，佑一其实心里明白，自己估计又是跌入了那鬼魂的幻境，在这儿所瞧见的，应该都是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说，此地此时应该是当年泉水枯竭之前的样子。

那几缕魔气刚开始还是细如发丝，在这池水中飘飘荡荡，可忽然间就陡然成长了起来，只一刹那一转眼，那魔气便已经爆发成了一团魔云。佑一所俯身的那条小鱼也随之癫狂了起来，疯狂而不顾一切的向那一团魔云冲了过去，而且除它以外，周围还有几十上百条这样的鱼，都是那么的一往无前，就好似飞蛾扑火。

有去无回。

它们冲了上去，张开口便撕咬着那一团魔云，用力的吞吸着。可是那魔云太多、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好些鱼吞到后面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变成了墨色，等到连它们的眼睛都被魔云染成了一片黑色之后，它们的身子也都仿佛被冻结了。

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到被后来的鱼给撞翻，佑一是骇然发现，那墨色的鱼在被撞倒后，就这么碎了。

又碎成了一地魔云，而且论起它所化作的魔云的体量来，那得比它此前吞下的还要多的多啊。佑一心头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鱼是想要净化青莲，可万没想到，它们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毫无意义，反而还助长了这些魔云的成长。

很快，剩下来的那些鱼也发现了这一点。

它们纷纷都停了下来，眼神中有惶恐，有无助，可却没有半分的怯意。甚至，当它们彼此相望的时候，佑一还在它们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然。

不一会儿部分的鱼便离开了，很奇怪，佑一虽然看不见它们去了哪里，但是心里却冒出来了一念头，就好像有人在对他诉说一般。有人告诉他，这些鱼离开了此地，都去了一个地方。便是在那里这些池水流了出去，化作清泉。

而它们到了那儿后，用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座河堤。它们要截断池水，为的是不让这水中的魔气逸散出去。

它们这是要牺牲自己，挽救那泉水两岸的生物。

而剩下的这些鱼，它们再一次齐齐的望向了那朵被魔气包裹的青莲，这一次佑一发现它们的眼中含起了泪光。那眼神里闪烁的，是更深的决然。

紧跟着，这些鱼纷纷俯冲而下，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那团魔云，而是这朵青莲的根。

佑一瞬间便明白了，它们这是要去咬断青莲的根，要去毁了它啊。

可是这青莲早已修炼成神，这是涓灵女神啊！

佑一知道，鱼儿们并不知道。佑一还知道它们这一去注定徒劳，可鱼儿们并不知道。

或许它们其实也知道，只是它们不在乎。

或许它们的念头其实很简单：总要做点啥吧，比起坐以待毙。

佑一心头很是复杂，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是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莲花茎上神光缭绕，很快那些冲锋在最前面的鱼儿便已经被那神光分解了。可第二批还是紧随其后，第二批之后还有第三批，第三批之后还有第四批，它们就这样，一波又一波，慷慨赴死，激昂悲歌。

佑一所在的这条鱼，便在第四批上，它也是最后一条活着的鱼。

它眼看着自己的同胞纷纷阵亡，它的愤怒无法隐忍，它的悲伤弥漫四散。但就在它也要冲到那神光附近时，头顶的池面上破开了一只巨手。

虽然巨大，可佑一还是能看的出来，那一个女人的手，那是涓灵女神的手。

她亲自来了，要摘走这朵青莲，要带走它的本体。

可就在它被连根拔起，离开湖面的刹那，佑一又看见，从远处飞来了一点绿光。

绿光如箭，破开了魔云，撞在了青莲之上。佑一又听见，湖面之上传来了一声冷哼，那是女神的声音，又暗含着天地之音，振聋发聩。只此一声，便让佑一昏昏睡去。

就在他双眼合上之前的那一刻，他又看见那一点绿光又破开了魔云，从那青莲之中落了下来。

在那绿光中，依稀还裹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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