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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嫦，往后，你安心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管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二爷在我对面坐下来，闷闷地说道。

“二爷……”我心碎地唤道，“你怪我了？我不是要告状，只是担心府里的开支。”

“唉，傻川嫦，我怎么会怪你。你都给我看了，云泽和大哥的花销是太过火了。你是当家的，不管不问是失责。刚才，我去了云泽那边，问了问她情况。原来，她真的是这么待你的。你毕竟

是她的嫂子，她怎能如此不尊敬你。我原本想着，与娘亲说说分家的事情，娘亲跟咱俩去。唉……不知道怎么了，我总觉得娘亲变了。娘亲不同意分家，无比相信云泽和大哥。大哥……我总有些不放心，既然你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家颓丧下去，我干脆代你辞了管家的职责，由着他们闹去吧。你的心，我都懂。你时时刻刻在想着娘，想着这个府，所以才提前要存下一笔钱。他们，以后会明白你的好。”

“二爷！”我惊喜地唤道，忍不住扑入二爷的怀抱。

实在是一个惊喜！我这一次，蓄意要将二爷与云泽、大爷扯开关系。我原以为，二爷所做的，顶多是在我面前训斥云泽一顿，叫我大度些。没想到，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去了云泽和老太太那边。云泽的性子和老太太现在的状态，只会证实老李嫂子说的话。

效果比自己预料的还好。一个晚上，我过得无比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再也不用搭理府里的事情。老太太还是不喜欢大奶奶，管家的事情，落到了云泽身上。

唉……老太太，没有往前的魄力。我还以为，她没人可选择，情愿叫大奶奶管家也不会将任务交给云泽。大奶奶心思是不正，可是当起家来还是有条不紊。府里交给云泽之后，明显混乱起来。

大厨房里乱糟糟的，不是少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下人的例钱没有按时发放，一个个反抗起来，才匆匆忙忙连续发了两个月。倒是夏季来临前的夏衣，云泽很有兴趣，早早地就唤了裁缝来给各房量身。做的，居然都是洋服。

这屋里，都是雪白的泡泡裙，晃得人眼睛疼。云泽还是不满意，居然下令改了下人的衣服。丫鬟们穿着黑裙子白围裙，家丁们都换上衬衣。老式旧宅子里，晃动的人却像酒店里一般。

下人大多是要做体力活的，以前衣裳都是根据级别来，选用不用的布料，为的是方便干活。现在一个个穿得洁白整齐，做起事情来很不方便。下人们穿到高级衣裳了，是很开心。只是各房都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

二爷忍不住，去找了云泽一趟。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看二爷回来时阴沉的脸，大致也能猜出来。

云泽一向以她的留洋经历为傲，最看不起老式的人。心直口快的她，只怕连着二爷一起鄙视了。

府里越来越乱，银钱只怕也哗哗地流了出去。我越来越安静，分配到二房的食物不够，就吃得简陋些。纱窗没有按时发放，就用去年的就纱窗，洗洗也蛮好的。长乐与长白的花费不够，便厚着脸皮，让祥云过去催催。

有时间，多多陪两个孩子，多花些心思去照顾二爷，将自己的小家安排得温暖和睦。这样，挺好的。

云泽大手大脚，却没有想过苛刻自己的侄子。对二房，还是挺大方的。

看着姜府发生铺天盖地的变化，我与二爷精心挑选的器具一样一样被换掉，屋子挂起了西式窗帘，床上是大碎花的背面，桌子涂了洁白的漆，火炉子被撤掉，重新请人砌了壁炉……

家里，越来越富丽堂皇。

我时间很丰富，便会多过去陪陪老太太。老太太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不过，精神头还不错，整日嘿嘿笑着，不住地夸云泽，夸大爷，说这个家果真被他们打理得越来越富贵了。

老太太明明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心中总有些不安。人老了，性格也不至于变化如此之大！云泽没有为她请大夫，我忙请了租界的洋人医生，来为老太太瞧瞧。

老太太被云泽影响得大方了许多，很能接受戴维拿着亮闪闪的各样器具，在她身上压来压去，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戴维不时皱眉，脸色越来越严峻，我心中不由得也担忧起来。

总算将检查做完了，戴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很抱歉，这位老夫人只怕患了轻微的脑叶性脑萎缩，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诊断！”

正文吵哄哄

怎么会？书中明明没有说明老太太会患脑萎缩的病啊？我难以接受，忍不住问道：“戴维先生，这个，你能确定吗？”

戴维收拾那一堆冷冰冰的器材，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只是我的初步判断，确定结果还是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诊断才能知道。”

或许，只是误诊。我笑了笑，道：“多谢戴维先生。”

戴维点了点头，正要离去。老太太忽然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下来，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着戴维道：“你，就是你，别……走！”

小喜赶忙上前，扶住老太太。老太太很是气愤，挣扎着挪到戴维身边，举起拐杖，就要往戴维身上敲下去，道：“你胡说些什么，我脑子怎么会有病？你脑子才有病！”

戴维背着药箱，灵巧地躲开，我才松了口气。戴维快步走到门外，说道：“姜夫人，老太太的症状很明显，夫人还请快些送老太太去医院治疗。”点了点头，迈步走了。

老太太越来越气愤，道：“胡说八道，我好着呢。”见不着戴维，她心中的怒气散发不出来，忽地追上我，就要打。小喜费力地拉住她，为难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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