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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气息紊乱,勉强站稳,试着抽动手指清洗爱浊,却一下子碰到破溃之处,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朵朵血花在水中盛放,天宝的额上背上顿时爬满冷汗,他倏地抽出手指,再无以为继,只趴在桶边喘息,强忍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
疼痛刺入心窝,天宝的眼中慢慢沁出水雾,——永明如此放浪不羁,也不知,也不知他已经有了几个情人!
天宝蓦地笑了,唇角微弯,眼底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滴,滑下脸颊,凝聚在清秀的下巴上,——如今自己算是‘心想事成’了,永明既已忘了宝恒,却将记得曾与小倌儿玉衡有过一夕之欢。
天宝正在痴想,就听门上传来钥匙开锁之声,天宝浑身巨震,想要跳出浴桶,却还是晚了一步,刚拿起布巾披在肩上,房门已被轻轻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闪进门来,“小宝,怎么样?你悄悄地跑回来也不向我回禀。”
呼和洵轻声问着,云石雕塑似的脸被月光映照得一片苍青,他一步步地走近,神情暧昧,“万春阁内可有春情?”
呼和洵丝滑的声音变得异常黏稠,就像他此时的眼神,黏黏腻腻环绕着天宝,似要以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天宝不说话,无动于衷地掉开视线,双腿微微下蹲,勉强将自己沉入水中。呼和洵骤然欺近,快如闪电,他一把扯掉天宝肩上的布巾,‘呃’地倒吸口气,明晃晃的月光笼罩着天宝,他明润的肌肤上布满了绯艳的吻痕和细小的牙印。
呼和洵气息急促,双眼血红,铁掌伸出猛地将天宝的上身拉出水面,一眼便看到他胸前被舔吮得肿胀的红樱,“……嗯……你……你竟让朴正熙得了手……?”
呼和洵的嘶吼着,华美的嗓音已变得浓浊,他额头颈侧的血管鼓起,突突急跳着,手掌用力一搡,疯狂地将天宝推入水中,一边扭头朝门外大喊:“告诉兀图和日丹,将朴正熙千刀万剐!”
天宝抹去脸上的水,依然沉默地站在浴桶之中,这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上身,就让呼和洵细看上身吧。
呼和洵面向天宝,又待伸手,却一下子看到天宝脸上决绝漠然的神色,不禁心中一冷,那是一种痛入骨髓的冷漠,呼和洵恍惚记得二十年前当他初回云州,面对惨变时也曾在镜子里看到过这种表情。
呼和洵颓然放手,声音却似利刃,猛地刺向天宝,“凭你的功夫,怎么可能让那朴某得手?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天宝不为所动地盯视着屋中游移的月光,好似欲寄身其上飘离舱房,隔了好半晌才淡然开口,“能有什么隐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陛下派我去赴宴,难道不是为了逢场作戏?”
天宝倏地回眸,视线直射呼和洵的眼眸,那深湛的眸光照亮了呼和洵晦暗的灵魂,呼和洵惊骇地倒退半步,只觉无所遁形。
“你……你……你自甘堕落……下贱胚子……”呼和洵口不择言地叫嚣。
天宝挑眉,嗬嗬嗬嗬地笑了,那一瞬,他高贵的脸容美得令人窒息,“父王,我下贱,这‘胚子’却休要再提了。”
天宝的声音中满含着嘲讽与绝望,他背转身,扯过浴桶旁架子上的寝袍,哗地抖开,同时飞身跃出浴桶,裹上寝袍,动作一气呵成,呼和洵眼前一花,除了飞溅的水帘和盛雪的肤光,竟没看清天宝的身姿。
愣怔间,天宝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陛下,你们最好今晚就启程,我明天亲自护送火器出城,分头行动比较好,目标小。”
“呃……这……”呼和洵眸光一闪,慢慢点头,“也好,朴某一死,这青州马上就会乱成一团,呵呵呵……咱们还是速速撤离吧……”
望着天宝秀韧挺拔的背影,呼和洵咬咬牙,脑中炙热如火焚,心中却酷寒似冰,“你……明天小心……兀图会在城外等着接应你们……”
天宝凝立如塑,并未转身,只默默点头,“我已布置妥当。”
黑暗中,听着呼和洵快步离去的声音,天宝紧闭双目,指尖儿簌簌颤抖,心中一声声地狂喊:——永明——永别了——永别了——
第四卷自古英雄出少年且试天下成霸业
玉衡
亥时刚过,天上的繁星似明似灭,翠微坊中的灯火似真似幻,夜上浓妆,最是销魂夜未央。
就在每日这最旖旎迷离之时,翠微坊西街上的玉露楼前却是一片风声鹤唳,不止是玉露楼,整条西街已被封锁,兵牟们手持的火把辉映着各楼馆中耀眼的灯火,亮出奇异的光芒,光芒下,死寂沉沉,就像一个瞬间凝固的舞台,灯光戏子们俱在,只是失去了音响和生气。
“殿下,客人们都甄别过了,并无特异之人,那位小倌儿已在房中等候,你看……”
喜眉走到车门边,低声回禀着,话音刚落,车门就砰地打开,虫儿跃身而出,一言不发地穿过环伺的兵牟,快步走入玉露楼,他早已卸去乔装,身上穿着霜色云纹缂绣锦袍,腰系玉带,长发未冠,只以玄青缎带系在脑后,他的脸容明丽无双,眼中的神情却疏离淡静,此时,在那静谧的眼底隐隐酝酿着一场风暴,所有不幸闯入的视线都被吸进旋涡,搅得粉碎。
喜眉瞟眼看到,不禁浑身巨震,这两年来,他还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失态。
“殿下,这边走。”东宫侍卫总领萧简已在玉露楼大门内守侯,见到虫儿立刻迎上前来将他带往二楼,“楼中各人都已询问过,并在房中禁足,鸨儿一直喊冤,直说那位玉衡这几天卧病在床,并未出过外堂,而且据说……”萧简顿了一瞬,回眸望向身边的小虫,见他面含薄霜,眼露冰芒,不禁也是心底一震。
“据说什么?”虫儿脚步不停,沉声问道。
“据说这位倌人色艺出众,且心高气傲,从不出外堂,就是熟客也绝不留宿。”
萧简轻声回报,就见身边之人身形微顿,随即便继续向前走去,“他倒是贞烈,可惜……”
虫儿只说了‘可惜’二字便抿紧双唇,唇上火烧火燎地隐隐作痛,仿佛仍被那人含着吸吮,身上情潮暗涌,仍未止歇,那种久违的甜蜜感觉,不知是来自地狱还是天堂,甜蜜过后便是无尽的隐痛。
萧简心中轻叹,他才见过那位玉衡,也觉得他不像是风尘中人,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惹上这么一件大案,还不知将被命运抛向何方。
萧简引着虫儿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前,刚要推开房门,却被虫儿以眼神制止,虫儿咬紧牙关,抬手敲了敲门扉,萧简惊异地挑起双眉,就听门里传出一道低婉的声音:“请进——”
虫儿深吸口气,手掌轻推,打开房门,门开处,昏黄的灯光摇曳而出,灯影下,一个纤薄的身影转过身来,鹿眼般的明眸水润润地望向虫儿,飘忽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不可救药地陷入虫儿眼底的旋涡,无法自拔。
“你就是玉衡?”虫儿问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儿,心跳并未如预期的加速,反而浮起一丝失望,这玉衡看起来和英秀年龄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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