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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跟着明珠先逛了花园子,路上她问道:“李氏可有给你难堪?”
“没什么这么多人在场呢,不过是训诫一番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她是长辈,便是训我两句也是该得的。”明珠笑着说道,身份的转换从这一刻开始就要适应了,那早晚都是她婆婆,训两句就训两句呗,听不听的,在我自己,左耳进右耳出你又能拿我怎样呢?
“哼!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太后冷嗤一声。
“不要紧的,这路得我自己走,我不能让您难做人,这早晚都要我自己面对,您不用插手,等我应付不了再求您帮我也不晚呢。”明珠拉着太后的袖子笑嘻嘻的安慰。
太后长叹一口气,拍拍她的手道:“也罢,你长大了,该学着面对,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人只能图一头,站着规矩说话办事,别硬顶。”她语重心长的提点明珠。
婆婆就是婆婆,身份上有天然的优势,便是苛待明珠也不过落个不好的名声,并不能因为苛待了儿媳就把她休了,有些事太后也不好明着帮,不是亲儿媳,不能老为了明珠提溜过来骂一顿吧,这不解决问题。
她希望明珠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用规矩来对付李氏,让自己过得好点别委屈了自己才是真的。
“是,我知道的,那是婆婆,该我敬着的。您放心我晓得轻重利害关系,不会乱来。”明珠笑吟吟的点头,面色一片平静淡定,眼里清明冷静。
“嗯,你明白就好。”太后见她真的懂了自己的意思,才面色愉悦的点头了。
“我带你到处看看,难得出来一趟呢。”明珠只字不提为什么突然出宫,她知道太后来看她是真,但这绝不是最要紧的理由,这应该是皇帝的意思,而不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谨慎了一辈子就是希望在自己百年之后家族不要被清算了,处处小心多方考量,怎么会兴师动众回家呢,这里面应该是皇帝的手笔,该是皇帝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来求助祖父了。
太后看着明珠,满眼的骄傲,这个孩子灵透大气,七窍玲珑心,好好培养将来有她在皇家里周旋,自己百年以后也不用担心家族被人莫名其妙的清算了。
祭祖
太后转过头拍拍琍哥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琍哥你知道为什么我答应把明珠嫁你么?原本皇帝希望明珠嫁给皇子中任意一个的,但我坚决拒绝了,加上老七的胡搅蛮缠,才让你有了一丝机会。”
周琍面色不动,异常冷静自持,“我知道,希望我能立起来保护明珠和上官家,将来能够安稳!”
太后满意的笑了,“你是个好孩子,懂我的心。我从很多宗室里挑中了你不是没有原因的。我想你也明白。固然我有我的私心,但我对你的诚意也是十足的。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上官家有自己的打算,但当时的你还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可哥哥还是看中了你,悉心调教你成才,为的不过是图个将来,在上官家危难的时候能说上一句公道话,哪怕不帮着踩一脚也不枉他对你的好了。
你也看到了,我和哥哥嫂嫂都老了,有些事不早点准备就太晚了。多年来我一直压着皇后,但我老了终究要先走一步,我怕最有可能报复上官家的就是皇后一党,我希望届时在你有能力的时候,不影响荣王府的前提下,帮衬一把上官家,好么?”
周琍望着太后,心中也是感慨良多,他并没有沉思太久就重重的点头,“您放心吧,就算您不说上官家也是我的一份责任,我在这里长大被教养,从这里起飞去完成我的梦想,一步步摆脱被人捧杀害死的命运,爷爷与我有师徒祖孙之情,我会尽我最大能力保护上官家,这和明珠无关!”
太后眼圈泛红,轻轻抚上他的脸,笑道:“你的眼睛很像你母亲,像极了。当年我把她选给你父亲,你父亲非常欢喜,可惜了那孩子。”她幽幽的叹口气。
周琍只是平静的笑笑,却什么都没说。
“太后,我们再转转。”明珠见气氛有些尴尬,出声缓和气氛。
“好好。我们转转。”太后微笑点头。
明珠陪着老太太转了转府邸,看了看熟悉的场景,望着老太太心中有些酸楚,难得能回家一趟却不能和亲人坐下来说说话。
来逛园子是太后的意思,她不过是试探了一句罢了,太后立刻就答应了,这说明太后有意如此。
是为了不让皇帝疑心他们商量什么,也为了让皇帝知道他们没有什么私心,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偷偷摸摸的了。
可怜太后几十年没有回过家,却只能在小辈的陪同下看看家里的摆设打发心中的思念之情。
“我们回去吧,祖母他们还等着跟您说说话呢。”明珠声音有些低沉,心里沉沉的。
原来外戚这样不好做,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要思量再三,哪里有什么特权了?为什么她觉得活的这样辛苦呢。
“也好,这次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回家来了,这么多年也没给父亲母亲上柱香扫个墓,我这个女儿是白养了的。”太后轻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祖母这会子可能都准备好了,我们只管过去就行。”明珠吸吸鼻子,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
太后拍拍她,脸上带着浅笑眼里平静悠然,“莫哭,人生在世有得就有失,莫强求让自己过得好些!这是我一辈子悟出来的理!”她呵呵的笑着。
明珠重重点头,一滴泪落在大红的衣襟上,慢慢的晕开。
太后和明珠几人来到了上官家的祠堂外,果然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打开了祠堂,点上了香在等着她了。
皇帝也站在一边看着祠堂里上下几排的灵位,深深的叹了口气,低下头眼里有些伤感和复杂的情绪。
全家老小都在,今儿也许是太后有生之年最后一次回娘家了,所以大家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打点了好一切,做一点太后心中最想做的事情,叙旧却不是最重要的了,情分深浅留在心里就好了,未必非要说出来。
琍哥放开了太后,落后一步站在荣王旁边,静默等待。
“原来这里面竟然有这样多的排位,他们都是为皇家牺牲的么?”周琍似乎有些惊愕和震惊,当然也有故意点一下的意思。
“是,当年一场战役,让上官家几乎全军覆没,赢了!赢得很惨烈,当年上官家只剩下几个不能上战场的少年郎,老爷子就是其中一个,先帝爷很生气,差一点要处置了上官家,但后来还是容下了上官家,给了他们一点机会,老爷子未及弱冠就和早已定亲的老太太提前成亲,在得知老太太怀孕后,毅然去了战场,为父争回荣耀,也是像先帝爷表明上官家永远忠诚,哪怕牺牲最后一个……儿郎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连荣王这个见惯生死的大老爷们,心中也是激动难耐,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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