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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沧州百废待兴,现在又距离战事四起尚远,楚霁便暂时还没有让人修葺城墙和城楼。因此,即使是作为主城门的东门城楼也格外简陋。
&esp;&esp;不怪会被这些人盯上。
&esp;&esp;只是,沧州的城防军已然击退了流民的第一轮进攻,城门外消停不少。
&esp;&esp;楚霁和秦纵到东城门处时,往日熙熙攘攘的城门紧闭,是杨佑及时下达了命令。城门内聚集了不少百姓,虽面露仓皇但好在没有造成伤亡和混乱,衙役们正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
&esp;&esp;众人见到二人来了,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安定了许多。楚霁安抚好百姓后,便去了城楼。
&esp;&esp;城楼中点着几盏壁挂式油灯,并不昏暗,反倒因为暖黄色的灯光,显出几分温馨来。
&esp;&esp;姜木正泪眼濛濛地给杨佑包扎:“你说说你,你又不会武,做什么要扑出去!”
&esp;&esp;杨佑躺在临时搭好的床铺上,面色惨白,一脸凝重:“他们显然是看你身份不俗,想着抓你做人质。你若是被抓住了,平定这场暴动的代价就不会小。我身为沧州别驾,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esp;&esp;姜木闻言,动作都停了下来,眼泪立时便止住了,一双杏眼瞪得滚圆:“你!”难不成那日,是他自己在做梦吗!
&esp;&esp;那日蒯息的接风宴上,姜木还在生气杨佑不肯回应他,便故意和薛正喝酒,装出一副喝得烂醉如泥的模样。筵席散后,薛正见姜木这样,便准备送他回去。姜木自然不肯,谁知还没等他动作,杨佑竟主动将人抢了过来。
&esp;&esp;正所谓得不到他的心,就先得到他的人。姜木便准备借着酒劲儿,干脆莽上去算了。可谁知,杨佑就是个木头,他的假意引诱非但没有奏效,还把人吓得跑了出去。
&esp;&esp;姜木又是羞恼又是难过,竟也想学一把文人风雅,月下散步,对月抒怀。没想到,居然让他误打误撞听见了杨佑对着阿黄自言自语。他这才知道,杨佑也是倾慕于他的,只是因为容貌而感到自卑。
&esp;&esp;这还能忍?姜木一个助跑起跳,就扑进了杨佑的怀里,把一人一狗都吓了一大跳。随后两人自然是抱在一起互诉衷肠,而深夜被杨佑薅出
&esp;&esp;来吃了一嘴狗粮的阿黄,不满地嗷呜一身后,就回自己窝睡觉去了。
&esp;&esp;可现在杨佑居然说,为自己挡刀子只是为了大局考虑,姜木气呼呼地瞪着杨佑,气他是个木头,连说句好听的都不会!
&esp;&esp;楚霁一进门,就听见两人的对话。心念一转,他便知道了杨佑的意图。楚霁无奈地摇摇头,调侃道:“姜木身边我派了那么多衙役随扈,怎么就能轮到杨大人不顾安危,扑上去英雄救美呢?”
&esp;&esp;姜木原本还有些气恼,见楚霁进来便委屈巴巴地看着楚霁,那样子好像是在让楚霁帮他“主持公道”。可楚霁话音落下,他倒是琢磨出些别的意味来,立刻转头看向杨佑。
&esp;&esp;杨佑苍白的唇边竟带着一丝笑意。
&esp;&esp;姜木这下哪里不明白,自己被杨佑给骗了呢!就是嘛,自己身边跟着那么多带刀的,身手好的衙役,哪里就需要他堂堂一州别驾急吼吼地扑出来挡刀?明明就是担心自己,居然还嘴硬不承认!
&esp;&esp;楚霁看姜木的得意模样,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给自家下属打一波助攻。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姜木的脑门:“这下高兴了?终于不哭了。”
&esp;&esp;姜木这才呆呆地反应过来。杨佑哪里是嘴硬不好意思,这是不舍得看自己一直哭呢。他心里又酸又甜,只得咬着下唇,杏眼含情看着杨佑。
&esp;&esp;楚霁耸了耸肩膀——这恋爱的酸臭味,他是一秒都闻不下去了。再者,外头的流民再不成气候,他也该去看看。
&esp;&esp;秦纵原本没跟着楚霁进到城楼之中,而是先去城墙上观察城外暴动的流民,锁定主使之人。确定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秦纵便自顾自寻楚霁去了。
&esp;&esp;可他刚进门,就看见楚霁满眼带笑地戳着姜木的额头。就像那日,楚霁戳他的额头一样。这待遇,原来竟不是他独一份的。那他与旁人,又有什么不同?
&esp;&esp;楚霁走到秦纵身旁,倒是没注意到秦纵隐藏得极好的小情绪,脸上还是轻松的笑意:“去看看?”
&esp;&esp;站在城墙边,楚霁却笑不出来了。城外簇拥着大批的流民,密密匝匝地聚集在一起。这些流民衣衫褴褛,几乎称得上衣不蔽体。一个个蓬头垢面,满是脏污。让那本就称不上繁华的道路上,像是长出了大块大块的黑藓。月亮被暗云遮掩,城外只有零星的灯火照明,使这些人显得更加乌黑残破。
&esp;&esp;也不知是遭受了多少苦楚,才一路飘零到沧州来。
&esp;&esp;在流民的最前头,大约有几百人,有的手持武器,有的点燃火把,吵吵嚷嚷地叫嚣着,这些便是这次暴动的主要人员。
&esp;&esp;有一男子,站在这群人与普通流民之间,正语气愤慨、声嘶力竭地地发表着极具煽动性的言论。
&esp;&esp;“狗官不顾咱们老百姓的死活,不让咱们进城。和他们拼了!”
&esp;&esp;“天下皆知,新上任的沧州牧,是楚家最受宠的少爷。只要打进了沧州,金子都能当成石子扔了听响儿!”
&esp;&esp;“咱们有这么多人,不怕打不下沧州城!”
&esp;&esp;楚霁听闻此言,还真是想给这人拍手叫好,这一番言语,简直是尽得成功学大师真传。
&esp;&esp;先是同众人共情,大骂狗官不顾百姓死活,激起众人流离失所之痛、忍饥挨饿之怨、背井离乡之愤。再大肆宣扬楚家的巨富,皇商楚家,天下皆知。财帛动人,更何况这些人是最穷困潦倒的流民,其诱惑可想而知。最后,再点明他们有拿下沧州的实力和资本,无疑又是一针强心剂,让原本心动却胆怯的人也逐渐加入他们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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