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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要么，我们明日去铁枪庙吧，我想早日去拜祭爹爹一番，可好？”

“怎么，过儿，难得的出来，不想在嘉兴再玩一阵子了？”穆念慈眉头微皱，问道。

“不是呀，妈妈，我，我只是……”他怕母亲不高兴，顿时支支吾吾结巴起来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看着儿子惶恐不安的表情，穆念慈深吸一口气，继续温柔道，

“过儿，想说什么，慢慢想好了告诉妈妈，好吗？”

“唔，我只是，只是想早日见到爹爹，想听他的事迹了，我爸爸一定是个大英雄，如同那个郭靖一般，是不是？”

说到最后，竟是有了几分手舞足蹈的味道。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事态，忙将手放下，腰背挺直，端坐起来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唉，过儿，你也不小了，也懂事明理了。今天，妈妈就将你爹爹的事情都告诉你吧！不过答应妈妈，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不要激动，等妈妈说完了再问，好吗？妈妈保证一定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好，听妈妈的。”杨过看着自家母亲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也能感觉到事关重大，于是声音中隐隐有几分颤抖，那是激动所致。

“一切的事情呢，要从你爷爷奶奶的故事说起，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天，你爷爷奶奶就住在如今我们的家，你爷爷有个知己好友，二人是八拜之交，那位老先生姓郭，郭公啸天。他二人都是山东人氏，且都是忠良之后，二人相携来到了临安的牛家村，在这里成家立业，并在妻儿怀孕后做出了“金兰之约”……”

“便是这样，你奶奶与你爷爷分散了，她一个孕妇又能如何，只得随着那位金国的小王爷回了北方。至于后来，你奶奶察觉到等不到你爷爷了，便嫁给了那位金国的赵王爷，完颜洪烈，几个月以后，你奶奶就生下了你爸爸。那位赵王爷甚是欣喜，竟是半点儿也不嫌弃你爸爸不是他的骨肉，对他疼到了骨子里……”

“全真七子之一的长春子与江南七怪为着赌约，天南地北地找寻两位孕妇，而彼时的我和义父，也在大江南北的找你那位郭伯伯母子……”

“直到你爸爸6岁那年，丘处机道长找了在赵王府的你爸爸，收徒授艺，可是这位怕不是很喜欢当了小王爷却不知道自己半点儿身份的你爸爸，传授他武功亦是敷衍了事。而江南七怪也在同一年在漠北找到了你郭伯伯母子，开始精心传授他武功……”

“十几年后，便到了嘉兴烟雨楼比武之期，我和你爷爷也流落到了大都，想要继续查访你郭伯伯母子的踪迹，不想，在这里，我们先遇到的是你爸爸……”

“你爷爷死后，你奶奶也殉夫而亡，而你爸爸这个时候才知晓自己的身世，可这如戏剧般的事实让他如何能接受，疼了宠了自己快二十年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爹，那个脏污、一脸风霜的老头子竟然是他的父亲，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便离开了赵王府，开始流落江湖……”

“在铁掌山上，我们拜堂成亲，很快就有了你，可是你爸爸也受了很多的苦，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又随着那位赵王爷回去了大都，而中原的武林人士，诸如丘处机、你郭伯伯等人都觉得他是认贼作父，该天理不容，便断了与他的情义……”

“便是这样，你爸爸死在了那甲胄的剧毒下，即使那位黄姑娘不是有意的，可是娘还是不想再见到他们，便离开了嘉兴，回到临安的牛家村，在那里，妈妈生下了你，在那里开始重新生活至今，一直到你长的这般大了……”

用了一个多时辰，穆念慈才将这其中的恩怨纠葛说了个清楚，直说了口干舌燥，一直关注她的杨过自也发现了妈妈的状况，很是孝顺地端起小炕桌上的温茶，递给了她。

接过那茶，便一饮而尽，不过一小杯还是觉得不足，她很是豪爽地捧起茶壶，直喝了个痛快这才放下。

“妈妈，那你说，爸爸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是恶人么？”杨过最关心的便是这个，因为这其中的事情实在是复杂到出乎他的意料，小小年纪的他觉得与小伙伴们打架都是大事，如何能理解这样的事情。

“过儿，好人恶人的区分并不是看门派，看正邪来分的，你现在还不明白，以后自会明白的。”

“至于你爸爸，他是做了很多事，可是谁也没立场责备他，因为不管他怎么选，都是错！”

“他选择了亲爹，就是对得住赵王爷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了？就不是忘恩负义了？他之后又回到了赵王爷身边，对于中原的武林人士来说，这就是认贼作父，贪恋荣华富贵。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流落江湖的那段时间他吃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的白眼，他那样骄傲的人，如何会忍受这些，那些人更是以欺辱他，教育他为乐，都是一副你做错了的高高在上的态度，你爸爸向来自尊心强，再说从小也没人教导他什么正确的是非观，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不对的，后来，又拿着这样的标准来要求他，也实在是可笑的很！哼，全真教的那些牛鼻子没一个好东西……”

对于全真教怨念爆表的穆念慈不禁冷哼道。

杨过只是想知道爸爸是好人，还是恶人，可是按着妈妈的说法，爸爸似乎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顿时他的小脑袋纠结了，成了一团浆糊了。

“唉，那，这个，妈妈，爹爹好像很可怜，是不是？”脸皱成了一团的杨过道。

“是呀，你爸爸就是个可怜人，似乎谁都有错，又似乎谁都没错，可怜的可不就是他了么，你爸爸死后，我不在江湖走动，打的便是淡出江湖的意思，当个小老百姓，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是，大病一场，看着过儿，我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也许你也有自己的造化际遇，我不该拦着你的路，这次出来将你爸爸接回去家去，以后要如何走，都是你自己决定吧！妈妈呢，就全力支持好了。”

“妈妈，我不喜欢郭伯母，怎么办？”杨过突然有些怯怯地道。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反正以后也不会时常见面，见到了躲开便是了，没必要非要喜欢她的。”

穆念慈对于杨过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也不知道他的观感是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父亲死在了黄蓉手上的缘故？

不过穆念慈也没有为黄蓉解释的念头，黄蓉又不是金子，何必都要喜欢她。

杨过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激烈的反应，倒是让穆念慈挺意外的，她只当是儿子对于杨康没感情，所以才这般淡然，哪里晓得杨过的心思。

既然没人喜欢爸爸，那以后等到自己成为大侠了再狠狠地还回去好了，至于郭伯伯夫妇，以后别来招惹他们母子，大家相安无事好了，要是有丁点儿的冲突，他可不管是不是世交，是不是自己人的，自会有法子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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