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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诚实和跟乡下的大相径庭。
汤秽觉得这里的冬夜好像没有家里那么冷,即便不久前才下了雪,即便依旧北风呼啸着,或许是因为出了门就上车,也或许只是因为他穿得更暖和。
因为跟索宥桉在一起,好像冬天都没那么辛苦了。
想到这里,汤秽心里其实是有些不安的,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想什么呢?”索宥桉开车带他往下一个地点去。
“俺就是想起老家的鹅了。”汤秽没说实话,“不知道瘦了没有。”
“对啊,你那些鸡鸭鹅怎么安排了?你出来这么久,而且……”而且我也没打算让你回去,那些家禽不会饿死吧?
“俺把它们送村长家去了。”汤秽出来前就安排好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索宥桉,也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找到,甚至也考虑过是否还回去的问题,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能让自己养的那些家禽们孤零零地在家等着他。
“那就好。”索宥桉放心了。
他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流淌而出,让这原本就很暖和的车里变得更舒服了。
汤秽靠在椅背上,觉得晕晕乎乎的,当下这个世界奇妙到像是一个梦境,不知道走到哪里梦就会醒来。
他扭头看看索宥桉,对方似乎心情很好,随着音乐轻声地哼唱着。
汤秽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索宥桉说:“你是不是有啥事骗俺了?”
“啊?”索宥桉被他这么一问,心头一惊,以为自己提前付了饭钱还让店员跟着自己忽悠汤秽的事儿被发现了。
“没,没有啊。”他嘴硬。
汤秽倒也不绕弯子,低头抿了抿嘴,然后抓着副驾驶的安全带说:“俺知道俺名字是啥意思了。”
那天早上在厨房,徐姨没告诉他“秽”字真正的含义,但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找出那本字典,很快就查到了这个字。
其实很多很多年前他就应该查一查的,可这件事好像故意被他忽略了。
他总觉得跟自己亲生父母有关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都没那么重要,究竟是叫汤秽还是汤圆都无所谓。
可是这些日子,或许遇见了太多新的、友善的人,经常会给别人介绍自己的名字,不得已,他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了这上面。
索宥桉给他的解释让他觉得很美好,所以并没多想,在向别人解释的时候,依葫芦画瓢,就好像那个字真的是“禾苗岁岁平安”的意思。
可当真正的含义出现在眼前,汤秽还是有些失落的。
就是不应该出生的小孩啊。
就是带着怨恨和嫌弃降生的拖油瓶。
可这失落也只是短暂的一个晚上,他很快想通,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厌弃他。
王叔王婶儿,村里其他的长辈,还有索宥桉跟杨叔,他们都对自己很好。
汤秽很会自我开解,合上字典,继续当那个字是“禾苗岁岁平安”。
这件事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如今提起,也只是想告诉索宥桉自己并不那么在意名字的好坏,同时也是想告诉他——
“谢谢你。”汤秽说,“你是怕俺难受,才那么说的吧?”
被别人照顾着情绪,就好像被捧在手心里似的,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又何必去在意名字的含义。
索宥桉微微皱了皱眉,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用了力:“你别因为这个想太多。你真的特别好。”
汤秽笑盈盈地看他:“俺知道。俺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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