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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未名湖与清华园40（第1页）

虽然孙令衔扮做一个门神般的碍事，但钱锺书并没有放弃的念头产生，他执拗的性格比起用作生产阿胶的毛驴可以说毫不逊色，坚持要和阿季见面说一说。他坦诚地写信约了阿季。第一次见面，钱锺书心中既忐忑又着急，从来没有约过会的他看到阿季紧张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毛驴，第一句话便倔强地张口声明：

“我没有订婚！”

阿季本来紧张得不行，听到这么直白的一句话就明白了，笑着回了一句：

“我也没有男朋友。”

工字厅旁的杨柳嫩枝羞涩的低垂着头，暗自说着自己的悄悄话。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刚好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方不负大好年华。

1932年2月，阿季和好友一行五人出发（父亲对她来北平读书刻意的要求），先由苏州坐火车到南京，再坐船渡过长江，然后继续坐火车北上到北平。2月27日晚，几个人终于到了梦中曾到过的大城——北平，老友费孝通已经在火车站等着他们了。

“阿季，你们终于到了，天够冷的，来，把这个带上！”

费孝通有一点深情的望着阿季，将一副带着自己体温的厚毛线织的手套递到她的手里。

“老费，这个我可不能要。”

阿季脸胀得通红，红晕差点羞到了脖颈。当着众多的同学，实在是难为情。

“你瞅瞅，还新式的女子呢，老朋友的面子一点都不给？”

费孝通脸色一下变得通红，不好意思的边说边将手套硬塞到阿季的手心里，转身和其他的同学打招呼去了。

正阳门一带的小胡同照旧是软红香土的八街九陌，自明清始便是外府进京逗留的地带，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各色鳞次栉比的商铺。已经到了灯红酒绿的醉人的夜晚，各色人等、各种吆喝声共同编织出一首北平大城华丽的乐章，哪儿跟哪儿都透出无尽而耀眼的繁华与富足。尽管胡同小巷九转八弯的，也难不倒对北京熟门熟路的费孝通，他带着阿季一行人出了前门火车站，穿街走巷，很快找到了附近预先定好的旅馆，几个人将就的在旅馆里住了一夜。

冬日里的未名湖，清幽而典雅，远处的博雅塔映在两条白云云带之间，与冰封的泛着蔚蓝天幕的湖面，浑然要变成一家人。虽然已经立春，北国的寒风依然统治着天地之间，然熙熙攘攘的学子们，有的在湖边散步、有的在溜冰、有的在冰上嬉戏，将这人间绝美的校园，装点的到处是色彩和温情。

燕京大学是20世纪初由四所美国及英国**教会联合在北京开办的大学，创办于1919年，创始人司徒雷登长期担任燕大校长、校务长，他将燕大的校训确定为“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1921年在北京西郊购买前清亲王赐园，聘建筑设计师墨菲进行总体规划，建造了近代中国规模最大、质量最高、环境最优美的一所校园。初期名为“北京大学”。

阿季捡了湖边的一条长椅坐下，深深吸了一口美哉的空气，顿时觉得自己的青春也升腾起来。她暂时借住在燕京大学女生宿舍，还需要通过考试才能正式入学。她向同学打听过，未名湖，是燕大校园内最大的人工湖，位于校园中北部，原本是无名的，后来燕京大学教授钱穆，于20世纪30年代在燕京大学任教时给起了这个名字。

“博雅塔是仿通州燃灯古塔、取辽代密檐砖塔样式建造的。但它似塔却非塔！”

阿季望着边说边走过来的孙令衔，有点不解的问道：

“这明明就是一座古塔呀！怎么又说不是塔？”

“其实，它原是校园内供水的水塔，只是其独具匠心的设计构思，乃燕园构建的神来之笔。”

未名湖和博雅塔的天作之合是未名湖畔的妙笔生花，永远富有东方的哲理，永远耐人寻味。可以说，湖光塔影已经成为燕园风景中不朽的神话。湖和塔是有灵魂的，它们的灵魂是千千万万北大人的灵魂，也是北大的精魂。如果说未名湖是北大的眼睛，那么博雅塔就是炯炯的瞳仁。

“真是美轮美奂呀！”

阿季站起身，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眼前的美景，便和孙令衔走出了燕大的校门。考试已经结束，阿季现在是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好她的好朋友蒋恩钿，而孙令衔自告奋勇要陪他一起去清华，因为他有一位英俊的表兄也在那儿念书，于是二人结伴同行。

清华的初春虽没有北大的湖塔那么醉人心脾，但鸭蛋黄的草坪上点缀的幢幢西式洋房，也不失雕栏玉砌般醉人的模样，这令阿季喜爱的不行。建在清华园皇家园林遗址上的大学，抹去了繁华街市的喧嚣，去除了车水马龙的嘈杂，有的只是阳光透过树叶或树枝点点斑斑洒在小路上的宁静，到处飘荡的醉人的花草香味，让你如同回到了大自然里，令人不禁停留驻足、流连忘返。阿季早就听说了清华秉持梁启超先生倡导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和“行胜于言”的校风，这也是阿季最向往的一所高等学府。

孙令衔去找他的表兄了，阿季就到女生宿舍古月堂去找蒋恩钿。

“我的阿季！你还是那么美！真是想死我了！”

蒋恩钿离着老远就挥手招呼着，然后就是飞奔的跑到阿季面前，笑着蹦着抓住阿季的双臂，一口标准的京腔京韵让阿季有点吃惊的说：

“我们的讲演女皇就是不得了，这一嘴的京片子，油腔滑调的，简直都认不出了！哈哈！”

两个姐妹大笑着相互拥着抱着，像两只狗熊仔的热身练习，好不甜蜜和喜悦。

“我就要到燕大借读了，考试应该会通过，我们就要能经常见面了。”

阿季美滋滋的笑着，高高的一对浓黑的柳叶眉在眼眶上面飞舞着，配合着细长弯弯的双眸，除了青春的桀骜不驯和无所畏惧之外，更多的年轻女子的浪漫和诗情在空中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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