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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摇了摇头，不说话，又闭着眼睛细细诊了一诊，这才收回手来，向叶青璃弯腰施了一礼：“二夫人，是否方便外面谈。”

这是医生惯用手段，为了怕影响病人情绪，总是会避开一些。

叶青璃点了点头，放开柳婉儿的手，道：“心儿，服侍你们姨太太更衣。”

“是。”心儿应了，也不敢多问。

奇怪的是，柳婉儿自从王大夫的手指搭上她的手掌之后，也变得安静起来，在王大夫示意叶青璃出去再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丝该有的担心或者好奇，追问一句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到了外间，叶青璃让巧云去取银子做诊资，然后道：“王大夫，请问你，三姨太这是什么病症？”

王大夫皱眉想了一想，这才面有难色的道：“二夫人，实不相瞒，三姨太……三姨太中毒了”

“中毒？”叶青璃一惊：“什么毒？”

王大夫低声道：“小人惭愧，具体是什么毒，小人也诊断不出来，不过根据小人诊断，三姨太这中的，是慢性毒药，已经有了很长时间，一直堆积在身体里，天长地久，当毒在体内堆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今天突然爆发了。”

叶青璃忙道：“那有什么解毒之法没有？”

王大夫十分抱歉的道：“这个，因为诊断不出是什么毒，所以小人也不敢乱说。二夫人还是再请高明的好。”

这也算是一种名医，不知为不知。

叶青璃也不好再说什么，付了诊资，送王大夫出去，再转回去的时候，柳婉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虽然仍然身体无力没有精神，不过眉目秀丽，例是俨然有一副弱不禁风的万种风情。

可是此时叶青璃没有心情欣赏美女，想来想去，这事情有必要让她知道。

柳婉儿见了叶青璃，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不冷不热的道：“二夫人，婉儿告辞了。”

叶青璃心中忽闪了一下，换做任何一个人，突然出现了那种症状，必然十分心急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可她却是那么的淡然，好像这事儿，完全是叶青璃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心中恍然，挥了挥手：“巧云，心儿，你们先出去。”

两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关门下去。

门关上，叶青璃开门见道：“王大夫说你中了毒。”

原以为这话能给柳婉儿带来震惊，谁知她只是淡淡道：“这个姓王的大夫，医术向来不怎么样，想来是我的病他不能医治，又怕丢脸，所以随便说说吧。”

叶青璃正色道：“这种事情，他也敢随便说说？三姨太，你刚才还说自己没病，又说你的病大夫不能医治，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二夫人这是在关心我吗？”柳婉儿的语气中有些嘲笑。

叶青璃道：“我若说我是在关心你，你信吗？”

柳婉儿脸色说不出的轻视：“如果二夫人说是，婉儿也不敢说什么。不过……婉儿实在是担不起二夫人的关心。也不需要二夫人的关心。”

叶青璃叹道：“柳婉儿，我并不是想勉强你说出什么，不过因为我是学医的，所以看不得别人受伤生病。我知道大宅门里人心险恶，你不相信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你如今中毒已深，刚才看你发病的情况，只怕是随时有生命危险，你就算是再有什么顾及，再恨谁不信谁，又何必拿自己得生命开玩笑？”

或许这大宅门中，还从未有谁对柳婉儿说过这样的话，她愣了一愣，随即脸上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然后又恢复正常：“二夫人的教诲，婉儿记下了。”

此冬儿非彼冬儿

这要是在往常，或许叶青璃会本着医生基本的职业道德，好好地安慰劝解一番，可是此时实在没有这个心思，见柳婉儿并不太想搭理自己，也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

起了身：“既然如此，那三姨太请回吧，这件事情，我会禀明相公的。”

柳婉儿脸色一变：“二夫人，你何必管这个闲事？”

叶青璃淡淡道：“三姨太此言差矣。这事情我不知道，自然与我无关，可是我如今知道了，万没有替你瞒着的道理。如今我自身已是风雨飘摇，要是再知情不报，若是三姨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人说起来，可不说是你不要我管，只怕是说我见死不救。”

柳婉儿咬了咬唇：“二夫人，婉儿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也不怕得罪你，大家都是相公的妻妾，说是一家人，其实都是敌人，少一个，对你来说，也不是件坏事。你何必非得插这个手，我这毒，早在你来楚府之前，就算真的有什么，谁也说不到你头上去。”

听柳婉儿这口气，这中毒的事情，她不但知道，而且还十分的有数，难道大宅门里的生活，真的能逼得人对死如此坦然。

叶青璃叹了口气：“三姨太，你请回吧。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想过问，可是牵扯到人命，我实在不能当做这事情没有发生，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劝你一句，这个世上，什么都是假的，身体才是自己的，什么争风吃醋，什么恩怨情仇，搭上性命都是不值的，何况，你还那么年轻。”

在叶青璃的价值观中，没有什么是比人命更重要的东西，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就算是在婚姻中遭遇了再大的不幸，也万设有拿自己生命儿戏的道理。曾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实习过一段时间，那些一时想不开的自杀病人，若是抢救过来，反而会比往常更加热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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