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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就把手在那里面一抠,不多时就卸下四块砖来,原来那砖是活动的。
他往里一探,拿出一个黑布包,打开,那里面有几锭元宝,两张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子。一串明珠枕在其中,闪闪发光,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这是青珞这些年来的积蓄。「老爹」对钱财把持甚紧,小倌们的接客所得全都进了他的腰包。只有一些大方的恩客,在嫖资之外,还会私下里送给小倌们一些财物。只是这样的恩客能有多少?想要躲过「老爹」的眼睛却又千难万难。
青珞拿出几锭银子来,又拿了一张银票,统统揣进怀里。他把布包送回去,可是手都放到墙洞里,脸上突然显出一丝犹豫,一咬牙,扯开包袱又将那串明珠也塞进了怀里。
他快手快脚地收拾停当,坐等阿端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阿端的身影。他越等越心虚,难道说,「老爹」先下手为强了?
想到这里,青珞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将出房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目光转到桌上——那上面是阿端留下的信。
白纸黑字,在黝黑的桌面上很醒目,青珞早该看见了。只是因为他不识字,所以对这类东西格外的不在意。
他拿起信来,不能辨认那上面鬼画符一般的字迹是不是阿端写的,也不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只是一种直觉,他觉得跟阿端有关。
平生第一次,青珞怨恨自己没读过书。他愣了愣,忽然拿起那封信,往外就跑。
他记得白大爹以前是读过两年书的。
白大爹看到他的模样,显然吃了一惊:「青珞,你怎么……」
「莫说别的,你先给我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青珞喘着气说道。
白大爹拿起那信纸看看,念道:「哥哥,我走了,我死也不会进曹家的门。我要跟林公子一起进京城。林公子对我很好,他说要一辈子照顾我,你不用为我担心……」
念到这里,白大爹疑惑地抬起头:「青珞,这是阿端写的么?他去京城做什么?又哪里冒出一个林公子来?你脸色怎么这般苍白……哎!青珞,你去哪里?」
青珞一阵风似地飞奔暖音阁,信上的话让他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
院子里,没有!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
卧房里,还没有!
到处都没有!
青珞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可是很快的,他就像被打了一鞭子,激灵一下跳起来,冲出门去。
花厅依旧是轻歌曼盏,纸醉金迷,青珞逢人就问:「你看到阿端了吗?你看到暖音阁住的林公子了吗?」「你看到阿端了吗?看到林子骢了吗?」
路过的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可是青珞却只注意到他们的嘴,看那嘴里吐出「没有」两个字,就失望的将人推开。
他从一双又一双人影跟前走过,询问渐渐变得盲目而机械,他已经分辨不清这些人的脸,只看到一张张相似的嘴唇做出同样的翕动,脑中一片木然。
忽然,眼前一个人惊声尖叫起来:「青珞,你这是……」话未说完,他已经笑了起来,指着青珞,笑得弯了腰。
青珞一震,这人,是锦心!
锦心还在笑:「哈哈,你看看你的样子!哈哈,你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是不是?你居然这样也敢出来!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青珞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失措地摸摸自己的头脸,可摸能摸出什么来呢?
那锦心又已转到了他的身侧,这一下笑得更大声:「你那后面……那后面破了,屁股都露出来了,你也不遮掩遮掩!」说着,他伸手去抓青珞后面的衣摆。
青珞吓得慌忙跳起,双手掩住臀部。他向周围看看,才发现,原来身边已经聚集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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