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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栀，他把你弄成这样，你是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受罪？”

“…………”

山下久智没有要吓唬年栀的意思，他是真心这么问她的，其实他们这几个人，算起来都像是从叶凌军的魔爪之下逃下来似的，尤其是年栀，她受苦受累了那么多年，还不就是叶凌军的“功劳”？

不过山下久智不知道的是，他说这些话，对年栀还是有触动的。

她对叶凌军的那些恐惧，都是压在了心底深处，以前有宋闻璟在她的身边，她还可以给自己一份勇气，可是现在看到自己的男人都成了这样子，在她看来，叶凌军俨然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九重的魔鬼。

她不在乎叶凌军是生还是死，对于她来说，哪怕是踩死一只蚂蚁，她都会觉得内疚，又怎么会去想到一个人的生死？可是这会儿听山下久智一说，他要回来……她就开始不安。

这种不安让她的肚子很快就有了反应，年栀紧紧地攥着宋闻璟的手，肚子一阵有规律的紧缩之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种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脸上很快就憋出了汗水，山下久智见她一直都垂着眼睑，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就是沉默不语。

他又叫了一声，“……年栀？年栀你怎么了？”

年栀憋着一口气，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一时间，疼的她根本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本就大腹便便，这会儿坐在凳子上，肚子一疼，就站不起来，可是很快她就觉得……下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羊水破了？

…………

她要生了？

…………

“……疼，我……好疼……肚子……”

她好半响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下换成山下久智懵了，他本是拿着一沓关于叶凌军的资料进来的，手一抖，就将那些资料摔在了地上，愣了足足有2分钟，才反应过来，年栀说的“肚子好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下……姐夫……山……我羊水……羊水破了，我好痛……我啊……”

山下久智从来没有过这般慌乱又无措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伸手抓了抓头发，好几次想要去抱年栀，可是手伸过去，突然又顿住了。

该死，他应该怎么做？

他怎么做才是对的？……送医院？叫医生？

年栀的羊水破了，底下流了一滩水，那一瞬间，年栀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尿失禁了一样，站不起来，尤其是看着身边的男人，二愣子一样站着还一动不动，她只顾着抓床上的男人的手，疯了一样，可是想要喊出来又没有力气。

“……山下，山下叫……叫医生啊，我要……要生了……生了……”

山下久智这才反应过来，难得他一张妖冶的俊容是一片灰白，拿手机的时候都在颤抖，一通电话是拨了好几次才顺利拨出去不说，最后才想起来要抱年栀，年栀却是推开了他，近乎吃力地开口——

“……在这里，就在这里……让医生过来……我要在这里生，生孩子……”

“…………”

山下久智被她弄得大脑有些短路，不过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的在这里生，大概也是因为宋闻璟的关系，一个月之前，年栀有和自己提过这个事情，所以那会儿他已经让人在这里准备好了设备，这个房间很大，以前是为了宋闻璟，这里有很多的医疗设备，本来这个房间就跟医院似的，年栀要说在这里生孩子，当然也不是问题。

因为年栀的预产期早就已经是接近，不知道何时会生，所以山下久智让几个医生就住在这附近待命，这会儿一个电话过去，不到5分钟就有医生冒着大雪赶过来。

护士和医生都就位，年栀很快就被扶着上了一旁的床，给她接生的是一个女医生，是个日本女人，不过能够讲一口生硬的中文。

她让山下久智先出了房间，又是看了一眼一旁昏迷不醒的宋闻璟，然后才对年栀说：“……年小姐，你确定要在这里？”

“……在、在这里……我好痛，啊——”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阵痛让年栀面色苍白，她紧紧地抓着剩下的床单，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摇头，大喊大叫，“……痛啊——”

“镇定一点。”

医生让护士给她换了一身比较宽松的衣服，因为刚刚开始是阵痛，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疼，年栀一会儿就能够很好的呼吸，一会儿却又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年小姐，别着急，跟着我一起，深呼吸，来，吸气——呼气——对，很好，躺下来，年小姐，躺下来，来，我看看……”

这个医生说的中文特别的僵硬，年栀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其实听的真不是太清楚，不过是个女人大概也知道，生孩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她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马上就会有疼痛扑面而来，她觉得自己真像是踩在死亡边缘，不，这种痛，是生不如死。

“年小姐，你不要一直大喊大叫，你这样会没有力气的，跟着我一起来，来，吸气，来，我看看，加油，还早着，我还没有看到，再加油……”

“…………”

房间里时不时会有女人的嘶喊声，她是这样一个柔软的女人，哪怕是再生气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她现在到底是有多痛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生孩子这边，谁都没有发现，那边躺在床上的人，快一年没有动弹过的手指，突然轻轻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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