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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没有。”
……
“十七,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没有……”
……
“谷雨,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不知道”
……
长海不懂得谷雨想要什么,只是每每带着她来到这海悬旁,她总是静静坐在那里,不对任何事物作出反应,直到太阳西沉,才起身,仿佛一瞬间恢复了对世界的感知能力。
自他们从组织脱离已经过去五年了,组织也确实信守承诺不再打扰他们,本以为谷雨会有战后创伤应急综合征,但在医院的治疗下很快就有所好转,他们也能像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
只是在提及她的愿望之时,她总会保持沉默。
长海知道这事不能急,可眼看着她一次次回避这个问题,他总感到无比心痛,就好像自己的努力一直得不到回应,连他自己也陷入了迷茫。
在谷雨的三十岁生日过后,她便没再醒过来,这让长海一下子慌了神,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医院都无果,只能将变成植物人的谷雨接回家,每日照看。
长海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可为什么留给他们的时间那么短?为什么谷雨会突然陷入昏迷?几乎连意识都快没有了……哪怕他一日不落地给她翻身、清理身体,可她的身子还是一日日干瘪下去,像一具尸体,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反应。
……
快十年了,每日去照顾谷雨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长海总抱有一丝幻想,幻想这个昔日身强体壮的兵魁会突然醒过来,告诉他她想要的东西找到了,可每次都扑一场空。
长海只希望自己的身子骨能再好些,否则等他老了,谁来照顾谷雨呢?
他想起自己以前常问谷雨的话,便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谷雨啊,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不出意料,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长海疲惫地闭上双眼,就这么趴在床上睡着了。
……
谷雨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身旁有轻微的呼吸声,是她一直挂念的心爱之人睡着了。
谷雨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孤身一人穿越到了异世界,她周游世界只为寻找回来的办法,她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那些人都让她留下,说那里才是她的家。
不,那里不是家,无论深处何处,她都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可是她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了,漫长的岁月磨损了她的记忆,她只记得有个模糊的人影,一直在和自己说话,可怎么也触碰不到。
谷雨被宗门收留,成为一名普通的看门底子弟子,她拥有漫长的寿命,却只能用一身蛮力去保护自己,宗主失踪她也被殃及,被当做谁人的替罪羊推下无尽悬崖,身边变得空无一物,就连那一直和自己说话的人影都完全消散了。
谷雨有过许多,却从未拥有,她渴望拥有,她宁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来到这世上……这世上?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询问,无比清晰,无比熟悉:“谷雨啊,你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有,我都想起来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
长海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他睁眼时被窗外的夕阳晃到了眼,但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很快替他挡住了那灼目的夕阳,同时一只干枯温暖的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晚上好啊,海。”
声音沙哑难听,却是长海这些年来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他哽咽着,完整地将那句压抑了许久的话挤出了嘴:“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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