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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蕾拉找到一朵花,她们一起走进马车里,这地方没有声音,安蕾拉找到一朵花,她们一起走在路上,这地方没有声音,安蕾拉对花说:“最近身体怎么样?”“不怎么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该去我那儿看看。”“我早去过了,可你说,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我们多久没见面了?”“谁知道呢?我的日历被丢进火堆里了。”“那可是我送你的东西。”“我知道,那没办法,毕竟,它被烧着的声音很好听。”“哪里来的火呢?”“谁知道,当然是我找到的,一个人走在房子里,这房子还挺大,我自己盖起来的,别人都进不来,当然了,也没谁想进来,这全是徒劳,我们在房子里找一团流动着的火,那时候你来帮忙了,还记得吗?只有你愿意来帮忙,我们把门关上,不想让人走进来把鲜花放在我们床头上,当然,这无关紧要,我是一朵花,而你是安蕾拉,我们是独一无二的。”“也许你搞错了,或许我才是那朵花。”“那不重要。”“当然重要,安蕾拉并不特别。”“那就这样吧,这世上只会有一个你。”“闭上眼睛。”“我一直睁不开眼。”“闭上嘴巴。”“我们的嘴只该用来说话。”“握住我的手吧。”“我们的母亲去世了。”“什么时候?”“以前,我们聚在一起过生日那一天。”“我们每天都要过生日。”“母亲每天都要离开。”“我们该去参加她的葬礼。”“没人会去的,她老了,没人在乎她,她喜欢说胡话,她活着没什么用,记得吗?这是邻居们说的,我们不能去看她,他们把门堵住了,我们只好把脑袋贴在门上,母亲在里面喊我们的名字,我们只能站在门口回应,这种回应没什么意义,隔着一扇门,什么也听不清。”“累啊,累得想坐下来,可我们没带椅子。”“找个人借吧,路上全是人,他们正跟在我们后面呢。”“没人愿意理我们。”“我们还能出钱买。”“没有人会要我们的钱。”“这是为什么?”“我们是肮脏的外来人,他们不会搭理我们的,我们是世界的过客,就这样就好了,不要跟别人说话,只跟我说话就好。”“在一个清晨。”“应该在傍晚,那时候没人看到我们,他们不会被吓到。”“在一个清晨,这一天刚开始的时候。”“迎着光线读一首诗,当然,那是你举着台灯呢,可不是什么阳光。”“我知道的,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知道我要答什么,我们何必说话?”“但我还要说话,你的心已听到了我要说的话,但耳朵里还空荡荡的,我仍要用嘴巴说话,它应当说话,我的唇舌有吹奏乐器的权利,你的耳朵也有欣赏音乐的天分,就在这地方,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月亮避开我们,这里全是腐烂掉的臭肉,用不完的垃圾,这些无人在意的废品堆积成山,这座山在向下跌落,山顶上不时掉下来丑陋的碎片,人们都避开这里,他们不会从这里走过去,他们不会看过来,只有我们在这里,我的话只说给你听,不该被别人听见,我的脸只给你看,不该让别人看见,我们站在角落里,没人会过来。”“你要走?记得把我带上。”“当然,不必提醒我,你不必提醒我。”“花开了。”“在这垃圾堆里,把脸蒙上吧,天马上就亮了,它们是该过来了,现在是它们活动的时候,它们总会在这时候出来,也会在相同的时候离开,它们要做什么,谁都知道,只有它们自己不知道,它们长得和别的东西一模一样,即使不一样,也要朝着它们的方向前进,你知道吗?我的花朵,它们刚落下来时,它们刚来到这世上时,那是幅画,五彩斑斓的画,让人心慌,让人头皮发痒,后来就好了,后来就简单了,它们可以走在一起,住在一起,一起被丢进粮仓,一起被扔进锅里,它们长着同一张脸,我们早说过了,你还记得吗?”“当然,孩子,我们早说过了。”“在这条街里面,在这条街外面,在公馆里面,在公馆外面,我们该去哪?不必考虑的问题,哪里都一样,我们是惟一的变数,我们到哪都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你就站在我身边就好,我们站在一起,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你换了名字,你换了一张脸,你钻进了别人的身体里,可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你有数不清的身份,我有烧不光的面具,把这些东西全戴在脸上,我依然能一眼认出你,在街道上,在垃圾场里,在人们的梦里,在这里,我永远会认出你,一直站在这儿,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你的名字,我把自己的脸丢进镜子里,我把镜子扔进停车场,我把房间的门锁上了,不管在哪里,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认出你。”“我知道这件事。”“现在呢?”“现在,没什么区别,我依然知道这件事,听听别人的声音,有谁在喊我们的名字,它们叫不出来我们的名字,不对吗?它们叫不对我们的名字,我们不需要这东西,它们也不需要我们,我们被它们从家里赶出来,这声音只有我能听到,那时候你在叫我,所以我就来了,我从图赛伦来到丹朗洛,我从今天走到昨天,你总在角落里蹲着,没人去理你,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现在能站起来,我们却把腿丢掉了,这不是我们该享有的东西,我们该一直坐着,只有你和我,没人能过来,没人能把我们扶起来,这一刻的身体被丢进山里,别把头伸进去,我们走吧,只有我和你,就和从前一样,到了明天,我会忘了你,笑着走回自己的家,那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你当然也不记得我,这样很好,我是一朵花,而你是安蕾拉。”“那就再见吧,我的安蕾拉。”
安蕾拉找到一朵花,她们一起走进马车里,这地方没有声音,安蕾拉找到一朵花,她们一起走在路上,这地方没有声音,安蕾拉对花说:“最近身体怎么样?”“不怎么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该去我那儿看看。”“我早去过了,可你说,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我们多久没见面了?”“谁知道呢?我的日历被丢进火堆里了。”“那可是我送你的东西。”“我知道,那没办法,毕竟,它被烧着的声音很好听。”“哪里来的火呢?”“谁知道,当然是我找到的,一个人走在房子里,这房子还挺大,我自己盖起来的,别人都进不来,当然了,也没谁想进来,这全是徒劳,我们在房子里找一团流动着的火,那时候你来帮忙了,还记得吗?只有你愿意来帮忙,我们把门关上,不想让人走进来把鲜花放在我们床头上,当然,这无关紧要,我是一朵花,而你是安蕾拉,我们是独一无二的。”“也许你搞错了,或许我才是那朵花。”“那不重要。”“当然重要,安蕾拉并不特别。”“那就这样吧,这世上只会有一个你。”“闭上眼睛。”“我一直睁不开眼。”“闭上嘴巴。”“我们的嘴只该用来说话。”“握住我的手吧。”“我们的母亲去世了。”“什么时候?”“以前,我们聚在一起过生日那一天。”“我们每天都要过生日。”“母亲每天都要离开。”“我们该去参加她的葬礼。”“没人会去的,她老了,没人在乎她,她喜欢说胡话,她活着没什么用,记得吗?这是邻居们说的,我们不能去看她,他们把门堵住了,我们只好把脑袋贴在门上,母亲在里面喊我们的名字,我们只能站在门口回应,这种回应没什么意义,隔着一扇门,什么也听不清。”“累啊,累得想坐下来,可我们没带椅子。”“找个人借吧,路上全是人,他们正跟在我们后面呢。”“没人愿意理我们。”“我们还能出钱买。”“没有人会要我们的钱。”“这是为什么?”“我们是肮脏的外来人,他们不会搭理我们的,我们是世界的过客,就这样就好了,不要跟别人说话,只跟我说话就好。”“在一个清晨。”“应该在傍晚,那时候没人看到我们,他们不会被吓到。”“在一个清晨,这一天刚开始的时候。”“迎着光线读一首诗,当然,那是你举着台灯呢,可不是什么阳光。”“我知道的,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知道我要答什么,我们何必说话?”“但我还要说话,你的心已听到了我要说的话,但耳朵里还空荡荡的,我仍要用嘴巴说话,它应当说话,我的唇舌有吹奏乐器的权利,你的耳朵也有欣赏音乐的天分,就在这地方,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月亮避开我们,这里全是腐烂掉的臭肉,用不完的垃圾,这些无人在意的废品堆积成山,这座山在向下跌落,山顶上不时掉下来丑陋的碎片,人们都避开这里,他们不会从这里走过去,他们不会看过来,只有我们在这里,我的话只说给你听,不该被别人听见,我的脸只给你看,不该让别人看见,我们站在角落里,没人会过来。”“你要走?记得把我带上。”“当然,不必提醒我,你不必提醒我。”“花开了。”“在这垃圾堆里,把脸蒙上吧,天马上就亮了,它们是该过来了,现在是它们活动的时候,它们总会在这时候出来,也会在相同的时候离开,它们要做什么,谁都知道,只有它们自己不知道,它们长得和别的东西一模一样,即使不一样,也要朝着它们的方向前进,你知道吗?我的花朵,它们刚落下来时,它们刚来到这世上时,那是幅画,五彩斑斓的画,让人心慌,让人头皮发痒,后来就好了,后来就简单了,它们可以走在一起,住在一起,一起被丢进粮仓,一起被扔进锅里,它们长着同一张脸,我们早说过了,你还记得吗?”“当然,孩子,我们早说过了。”“在这条街里面,在这条街外面,在公馆里面,在公馆外面,我们该去哪?不必考虑的问题,哪里都一样,我们是惟一的变数,我们到哪都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你就站在我身边就好,我们站在一起,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你换了名字,你换了一张脸,你钻进了别人的身体里,可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你有数不清的身份,我有烧不光的面具,把这些东西全戴在脸上,我依然能一眼认出你,在街道上,在垃圾场里,在人们的梦里,在这里,我永远会认出你,一直站在这儿,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你的名字,我把自己的脸丢进镜子里,我把镜子扔进停车场,我把房间的门锁上了,不管在哪里,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认出你。”“我知道这件事。”“现在呢?”“现在,没什么区别,我依然知道这件事,听听别人的声音,有谁在喊我们的名字,它们叫不出来我们的名字,不对吗?它们叫不对我们的名字,我们不需要这东西,它们也不需要我们,我们被它们从家里赶出来,这声音只有我能听到,那时候你在叫我,所以我就来了,我从图赛伦来到丹朗洛,我从今天走到昨天,你总在角落里蹲着,没人去理你,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现在能站起来,我们却把腿丢掉了,这不是我们该享有的东西,我们该一直坐着,只有你和我,没人能过来,没人能把我们扶起来,这一刻的身体被丢进山里,别把头伸进去,我们走吧,只有我和你,就和从前一样,到了明天,我会忘了你,笑着走回自己的家,那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你当然也不记得我,这样很好,我是一朵花,而你是安蕾拉。”“那就再见吧,我的安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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