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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骤然出现的热烫感让我从激迷的气氛中一下子清醒过来,我轻喘着,躲避着他的热吻,满面通红、手忙脚乱的按住他那只在我身体上四处游走的大手,羞涩的急道:
“阿群,阿群,别,别在这里,还有人在,大卫,大卫……”
他很是不满求欢被我打断,那双浓眉又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勾着我的脖子,越加用力的将我抵在墙角与他的怀中,狭小的空间使我们的身体贴得更紧,我几乎是头脑充血的感觉到他身体上的热切变化。
我面红耳赤的推拒着他的身体,提醒自己不要再因情乱性。我忙不迭的想要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衣服和头发,毕竟这里再怎么隐蔽,也是公共场合,如此公然的在外面亲热,实在让我觉得有一种“野合”的压力与羞愧感。
他被我的“扫兴”行为搞得大为不满,最后只能伸出那只在我身上到处点着火头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在我脸上到处亲吻着,哼哼着说道:
“怕什么,他早走了,就在你扑进我怀抱的时候。这下放心了?”
他说着,又想要在我身上动作起来,继续刚才被我打断的亲热行为,似乎根本就不介意在酒店阳台一角上演如此公开的香艳镜头,如此大胆的他,一点都不象平时那个谦恭克制,温文儒雅的何绍群。
可我做不到他那样的豪放举止,纵然我是个心性很粗、身上女人味并不多的人,可终究还是有着女性天生的敏感与羞涩之心,一径猛摇着头,拉着他的西装口袋,听见自己用蚊子般的声音在他身前呐呐道: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角落里很昏暗,灯光根本照不到我们身上。何绍群的面容被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得不甚清楚。但是,我却从他与我近可相闻的距离中,看清了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与欣慰的光芒。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来回的扫着,然后我听见他低声问我:
“你要回哪个家?谁的家?”
他的问话一下子触到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勾起了沉淀在我心底里的回忆。原来,他记得,我也记得,原来,时隔八年,我们都不曾忘记过对方曾经说的话。从来不曾。
“我们的家。我们的。我们两个人的家。”
说着,我的眼睛又酸又涨,心在悸动着的同时,泪意涌来,眼泪再度潸然而下。他低下头来,吻去了我的眼泪,慰叹着,伸展双臂将我紧紧地抱在胸前,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摩挲着,那样的轻柔。我听见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柔声道:
“好,我们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
老左开着车,载着我和何绍群驶向我们的家。在车上,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十指紧扣。我抿着唇,心里甜蜜的总是想要笑,长长的指尖摩挲着他握着我的那只大手,又想要抬眼看他,可每每都被他眼神里的情意看得很不好意思的低垂下眼睑。我发现以前我是怕他眼睛里露出的那种阴冷而愤恨的光芒,而现在,我是难耐他眼睛里流露出来毫无遮掩的爱意。
他在车里安静的坐着,不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很深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的容貌都看起来飞扬潇洒。那是他发自心底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快乐的感觉,那样的轻松,仿佛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沉重。我看着他,真切的明白了家中老佣人对我说的那番话。
原来,一个人的眼睛真的可以清晰明白的传达出内心的喜怒哀乐。我不在的那些年,他连笑容都是忧愁的。这句话,让我听得心很痛。我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我要他的眼睛里,一直有这样的笑意,一直一直,直到我们鸡皮鹤发,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就在车子拐了个弯,就要开到我们家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充满回忆的地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连忙招呼着老左停车,拉着笑而不语的何绍群急急的下车去。何绍群对着老左淡淡的点头,又说了几句,老左就微笑着,开着车走了,只留下我和他在这个充满了我们两个人共同回忆的地方。
这是市区里一片极为安静而幽深的老别墅区,有着许多幢风格各异又年代悠久的欧式洋房。这里的街道上种着成片的法国梧桐,这里的建筑气息中还有着老上海年代遗留下来的风貌。这里是很多上海人追寻儿时美丽时光的时空隧道,这里也是很多年轻人探寻的老上海记忆。同样,这里,也有着我和何绍群的共同回忆。
就在这条一到夏天,梧桐树遮天蔽日的林荫道路上,他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牵起我的手,拉着我从路的这头一直慢慢的散步到路的那头,直到夜幕低垂。是在这里,借着茂密的路边灌木丛,他在安静的没有什么路人的街边,在昏黄的街灯下,第一次认真的、正式的亲吻了我。是在这里,他很严肃的对我说,要我和他在一起,他要做我的男朋友,做我的男人,而不再是以一个“弟弟”的身份和我在一起。
也是在这里,他用自己学成归来后投资赚到的第一桶金买下了一幢有着大花园的欧式别墅,他说,这就是我和他的家,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小家,爱巢,没有什么上一代的爱恨情仇,没有什么姐姐弟弟,有的只是一对互相爱着的恋人。从此以后,他要和我在这个家里共同生活,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还是在这里,我和他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愤怒中的他,将我带到了这里,带到了他为我们一起生活而精心布置的家里,在那张漂亮的西式大床上,同样青涩的他,用身体的利刃彻底撕开了我少女的身体,我在激痛中,哭喊着结束了我的少女时代,与他一起走进了复杂多变的成人世界。
八年前,慌乱的我就是从这里逃出去,逃回家,逃离了中国,与他就此分别,一别八年。而今我再回来,再看到这片地方,这条街,这一棵棵象卫士一样站在这里近百年的梧桐树,它们就像是忠诚的卫士一样,默默无语的守候着,守候着所有从这里离开的游子,等待着他们回来。我看着这些粗壮的梧桐树,轻轻抚着它们身上斑驳的树皮,想到我和何绍群曲折的感情路,两地相隔又相思的时光,想到今天我又回来了,又回到了当初的,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我一路轻抚着这些大树的树身,就好象是在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打着招呼。何绍群一直默默的跟在我身后,他应该是知道为什么我要提前在这里下车,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很有感触,只是没有我这样溢于言表。
寒冬中的夜晚,萧索而肃杀,寒风吹过,扫起遍地的枯黄落叶,发出轻微又清脆的“喀嚓”声,吹得我有些瑟缩。我刚缩了缩脖子,何绍群就从我身后走了过来,将他的尼制西装大衣套在了我的身上,轻声道:
“夜里冷,穿上这个,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大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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