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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娘来看你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娘啊,儿啊,起来看看娘啊。。。。”
像是我小时候的抚摸,我娘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像是轻轻的询问,又像是悲痛的诉说:
“儿啊,当兵很累,你是不是睡着了?别睡了,娘来了,娘来看你来了!”
“儿啊,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啊!!。。。。。”
那一刻,她使劲的晃动着我的身体,痛苦的哭喊着,泪水滴在了我的脸上,滑过了那套松枝绿的军装,也躺过了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儿啊!我的孩子,你不能扔下娘啊,你是娘的希望啊,你扔下娘你让娘怎么活啊,我的孩子啊!你醒醒啊,娘来接你回家了!你起来看看娘,八年了没有见娘了,娘来看你了,你起来看看娘啊。。。。”
有人说,悲痛会让人人恍惚的同时,能够想起以前的往事,我娘忽然触摸到了我中弹的胸口,她立刻神情慌张了起来:
“娘在这,娘在这!小枫不怕,没事,没事!很快就不疼了,有娘在这,不要怕,娘护着你,乖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我娘一下子恍惚了起来,用她那曾经轻轻抚摸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我中弹的胸口,恍惚的说着:
“小枫不疼,娘在这儿,有娘在这儿,马上就不疼了。。。。。。”
父亲站在那里,一夜之间他老了,他真的老了,昨天还只是些许的白发,可一夜之间,它却变得花白,那本是岁月留下的些许痕迹,而似乎顷刻间,皱纹爬满了父亲的脸颊!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也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我,父亲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颤抖,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可眼泪却顺着他那苍老的面孔滑落了下来!
父亲从小对我要求严格,为了让我成人,他打过我无数次,但父亲一直是我坚强的榜样,一直以来,父亲用别样的爱,在同样的爱着我,他从没在我的面前显露过他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他想给我一个坚强的形象,而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我却不能睁开眼去跟我父亲说,说这些我明白的话语!
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无声泪水顺着父亲一夜苍老的面孔缓缓流下,他忍着剧痛走向了失控的母亲,也走向了躺在那里的我,像是千斤的重量,父亲挪动着自己的步伐,我知道,那一步步靠近的脚步,都在父亲心里留下了鲜血的印记!
父亲努力的让自己不去哭出声音,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看着那被母亲泪水打湿的国旗,父亲走到了她的身旁,抽咽了一下,父亲想要搀扶起恍惚母亲,他努力控制着,但声音却依然带着哽咽的颤抖:
“儿子是为了这面国旗,不要弄脏了它”
父亲极力的想克制住自己,可他无法忍住自己的哽咽,母亲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忽然间她一下子挣脱了父亲的手,扑在了我的身上,神情惊恐的看着父亲:
“不,不要,不要打孩子了,求求你不要在打我的孩子,要打就打我吧,不要在打他了。。。。”
母亲的话语瞬间变成了一把刺刀,直接插进了父亲的心脏,看着神情失控的母亲,父亲嗓子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看到依然被母亲护在身下的我,父亲硬生生的将鲜血吞了回去,可依然有一丝的鲜血顺着父亲的嘴角流下!母亲的话语给父亲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那道伤痕中有他一生的自责和那八年的期盼!
“不,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我的孩子。”
我娘用自己的身躯挡着身后的我,一脸恍惚的神情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她愣愣的看着父亲:
“求求你不要在打孩子了。。。。不要在打了。。。”。
泪水打湿了我的军装,也打湿了国旗,看着泪水在国旗上留下的斑斑痕迹,父亲一把拉起了母亲。我想只有当过兵的人,才能明白那套军装的含义,才能懂得那面国旗,他知道,那上面只能染血,不能染泪!
“不要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放开我,我的儿子!”
我娘拼命的想抓住躺在那的我,她伸着手在空中挣扎着,大声的哭喊着!
“秀荣,你冷静点!”
内心的恍惚和悲痛让我娘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拼命的向着躺在那的我挣扎着,拼命的想要保护我。父亲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疼痛和悲伤,抱着挣扎的母亲,父亲哭喊着:
“儿子是为了那面国旗,你这样会弄脏那了那面国旗,也弄脏了儿子的心,我们要让儿子干干净净的回家!”
像是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母亲一下子昏倒在了父亲的怀里!
抱着昏厥的母亲,父亲忍着内心的悲痛,他站在我的身边却不敢坐下来,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在我的面前流泪,可眼泪还是溢出了父亲的眼睛,就像父亲说的,他不敢,他怕弄脏那面国旗的同时也弄脏了我的心,弄脏了那颗想要回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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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军属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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