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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以玛丽为第一人称叙述的回忆)
那日早间,太阳刚从微微被推开的木制窗户射进来的时候,我居住的旅店楼下就已是人声鼎沸。我有早起的习惯。但显然在今天看来,我已经算是像一昕一样的懒虫了。
我支起身子伏在窗沿,便看到底下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如此摩肩接踵让我不知该如何跟上着这大部队,毕竟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我急急忙忙穿衣下楼,还被一个长着蓝色章鱼脑袋的家伙给绊了一下,它的触须就像扎马尾辫一样被扎在一起,但过于细长的触手还是拖到了地上。因此我额头上磕出了一个红红的大包。
【姑娘,你不要紧吧。】章鱼头略微欠身向我伸手。他淳厚的声音像是从水底里传来的。给人一种悠远神秘的感觉。
我本想指责它,但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觉得自己理亏,我那时自己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当时我不想多生事端,我只想着要怎样才能混进这潮流之中。
但是相比于他丑陋骇人的外貌。内心确实纯粹、善良。他似乎知道我急急忙忙地想干什么。
他说道:【小姑娘你不要急。机械飞艇很大也很多,所有人都能乘上去。】
【机械飞艇?这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他似乎知道了我的疑惑,邀请我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并把他的鸡蛋、牛奶、面包分享给我。
他在这四十分钟的早餐时间里,为我讲述了陨落深渊的一些基本常识。我也是在这里得知了人们狂热的原因。
【陨落深渊是无法飞渡的。至少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箱庭人而言没错。地表上是一条一百米左右的裂隙,对于那些有飞行能力或者其他有飞渡深渊手段的人。看似只要合理运用域能就能横渡过去或者慢慢下降到达内部,但事实上至今鲜有人成功。这陨落深渊是第九域一条天然的沟壑,它的神秘之处在于‘无序的引力’,可以理解为这里的自然环境就是如此,当你跨出横渡深渊的第一步之时,你就开始处于无序引力的影响之下了,你不知道自己会被以怎么的加速度突然下坠还是被直接弹射到高空,飘浮在半空是运气最好的情况,陨落深渊是傀儡城的人给它取得名字,而坊间都管它叫排斥深渊,因为贸然进入的人最终都会被深渊像丢垃圾一样丢出来,短则一瞬,长则几年。陨落深渊排斥一切不属于它本身的东西。】
我想起几年前沿着深渊边线前进的日子不觉汗毛竖立,路边看到的零星散骨,就是那些在无序引力中被折磨了几年的遇难者。幸好当时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而这一切奇诡现象都会在开放日当天被人抛诸脑后。】章鱼头似乎对自己讲得这句承上启下的点睛之笔。很满意,闭着眼睛暗自点头。
【开放日?你···您快说啊。】
【十年一日的开放日,是傀儡城的器操物承定的规矩。他们追求的是不被我外界打扰的永恒静止。所以在他们管辖之下的陨落深渊一直‘排斥’着外来者。唯独这一天,他们会将陨落深渊下的世界开放给外界。外来者乘坐他们提供的飞艇就可免受‘无序引力’的影响。他们会给每个人一个齿轮,把齿轮含在嘴里或者塞进任何腔体里,只要是能和自身的皮肉贴合,你就可以在陨落深渊里面自由行动了。】
【不要动一些坏脑筋!】章鱼头说道,像极了我在年幼时家族里管家。【这些特殊的齿轮有效期只有一日,也就是一天一夜,时间到了就会消失,若是在这之前没乖乖坐上返程的飞艇。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确实是那种老派的家伙才会用的词。果然和那个经常督促我学习的老管家很像。
【我见过很多因为这样而丧命的人。】
【下面有什么?】当时的我确实不知道。面对我的提问章鱼头大笑了起来。甚至还被牛奶呛到了。
你能想象章鱼被牛奶呛到是多么有趣的场景吗?倒不如说那是一个蹩脚画家画了一直吐墨的章鱼,却忘记给墨汁上黑色了。
【看来小姑娘你真的对这个一窍不通啊。你急急忙忙的,却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解释说自己是在进行一次没有目的的旅行,刚好到这里。章鱼头点了点头,又开始了叙述:【陨落深渊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但是,在一千多米···或许是一万多米,对此没人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因为在你乘上飞艇达到那里之前是一片黑暗。但可以知道的是,在底下某个高度的峭壁上,有一个机巧奇妙的国度——陨落城。】
【陨落城?有什么特别的吗?】
【陨落城是太阳光到不了的地方,那里有一种叫做‘苍翠’的绿色光源,本质也是齿轮,不计其数的微小‘苍翠’飘浮在空中,便是陨落城的唯一光亮。】
【这确实很特别,但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吧。】
面对我的疑问,章鱼头给出了我想知道的答案。
【你想想追求永恒静止的器操物承为什么要开设开放日。他们不允许任何外来者接近傀儡城,但是却在这一天开放作为前哨堡垒的陨落城。你想想,小姑娘,他们可不会好心到单纯地与外来者进行公平交易。你看到一路上这么多的商人和旅者,他们可不是全为了在这一天淘一些陨落城的发条、齿轮、木偶、傀儡之类特产以此来发一笔横财的。除了那些亡命之徒,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为了盛大的‘演出’慕名而来的。】
章鱼头说话说一半,还喜欢卖关子,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盛大【演出】是什么,但是我更想知道他自己是亡命徒还是热闹客。
【章鱼老师,您是为什么来的呢?】
他听我叫他章鱼老师他笑了起来。他说他叫克恩格苏斯。
上述,出自我口,记录于本。
本人魔灵通伊,箱庭第七纪三百八十三年六月三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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