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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箐艰难起身,欲向前方的杜长兰行去,腿弯却猝不及防挨了一棍,那一下实打实,仿佛腿骨都裂开了,尖锐的疼痛直冲他大脑,激得韩箐脑袋阵阵眩晕,差役凶神恶煞喝道:“谁允许你走动,你竟敢私逃!”
韩母急道:“箐儿,你做什么,你回来。”
韩箐置若罔闻,他眼里心里只有青年颀长的身影,眼下已入深秋,这一路艰险无数,任何一点变数,落在他们身上都是性命攸关。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谋一线生机,为给韩家留后,留下希望。
若用他的身躯,能换来杜长兰的一丝怜悯,换得韩家余众喘息之机,便是他最大的价值。
天色彻底暗了,夜色降临,韩箐听不见衙役的呵斥,听不见母亲和大哥的呼唤,听不见凛冽寒风刮过他脸的呼啸。
他只有一个念头:杜长兰,杜长兰——
韩箐的意志如此明确,身躯缓慢而坚定,因为孤注一掷双眸迸出异常惊人的光,然而他的行动无疑惹怒看守差役。
“你找死!”
暗红色的长棍高高扬起,在暮色中更为骇人。惨剧即刻上演,众人却无力阻止,韩母惊急交加,眼睛一翻晕死过去,韩大公子目眦欲裂,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呐喊:“阿箐,躲开!”
韩箐充耳不闻,天地一片苍茫,他眼中只有一个杜长兰。
忽的,他眼前一花,身后沉闷声起伴着哀嚎,杜长兰扶住摇摇欲坠的韩箐,看向动手的差役,在木棍侧闪着一角银辉,正是这碎银击中差役手腕。
他道:“天冷了,哥几个喝几碗酒,暖暖身子。”
差役诚惶诚恐告饶,杜长兰摆摆手,差役仍是不敢起身,直到柳统领跟来发话,那差役才吃了定心丸,拾了棍棒和碎银退下。
柳统领一边帮韩箐开枷锁,一边对杜长兰解释道:“他们都是常年押送犯人的差役,途中艰苦,性子难免暴烈,还望杜大人见谅。”
杜长兰颔首,“我明白。”
柳统领只觉杜长兰委实好说话,也不觉接下来“护送”对方是什么为难之事,再者杜长兰还许他一笔银钱做看顾之谢。
柳统领亲自去开韩家其他人的枷锁,却未动脚镣。
韩箐愣了一下,一股难以置信的喜悦从心底生起,他望着杜长兰,仿佛在看一位救他脱离苦难的天神。
杜长兰心下叹息,五皇子死有余辜,但韩箐,到底是可惜了…
杜长兰搀扶韩箐向马车去,韩箐从怔愣中回神,急道:“不行,我…”
韩箐话语一滞,莫十七不知何时带人行去,接过昏迷的小少年治疗。
杜长兰低声道:“韩兄,你若不想留下病根,就听我的。”
韩箐双目圆瞪,一双招子几欲脱出眼眶,“你…唤我什么?”
杜长兰懒得与他纠结这细枝末节,索性单手搂着人入马车。谁能料到双方汇合后,他只一个错眼的功夫,韩箐又受了罪。
马车内置有碳盆,虽比不得暖阁,到底比幕天席地好了不知凡几。
韩箐终于从寒冷中恢复知觉,却更觉身上疼痛,杜长兰耐心为他上药,又检查他的腿骨,“幸是在腿弯,天然卸了力,否则你这腿恐是遭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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