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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殿中的沉寂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一些心性不足的小派宗主心中越来越忐忑,因为这窒息般的环境而后背冒汗的时候,易言这才缓缓地睁开了一直微闭的双眼,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各位宗主,族长,欢迎大家来到钰斋星!在座的各位中虽然有一些道友在八十万年前我凌霄宗立派大典时来过一次,但绝大部分都还是第一次光临敝宗,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易言的话一出口,立刻让凌霄殿中众人浑身一震,个个提起了精神。要知道,这话虽然听着是客气,但其背后的含义却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一些有些人就能从中读出这样一个意思:易言这是开始针对当年没有亲自前来参加凌霄宗立派大典的宗派首脑发难了!
虽然说如今重提这个话题晚了一点,但却没人能挑得出毛病。要知道,不管哪一个宗派,要想获得足够高的地位,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颜面,或者说具有多大的号召力,以凌霄宗今时今日的地位,只要易言想,完全可以以“不尊重凌霄宗”为借口收拾一些看着不顺眼的宗派而没有任何宗派敢于阻止!因为,一旦干涉凌霄宗的行动,就等于是在明目张胆地挑战凌霄宗的权威!
而且,在座的任何一个势力首脑都毫不怀疑凌霄宗有足够的实力做到这一点,毕竟,天乾宗、魔极宗、定天门和无极魔宗这四个一流宗派被凌霄宗一手剪灭,鸡犬不留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前车之鉴不远啊!
所以,易言这看似寻常招呼,但实际上暗藏杀机的话语才一出口,在座的诸多宗主族长立刻觉得头皮发炸,背后的汗毛一根根地直立了起来!尤其是那些一二流宗派的首脑,更是急得脑袋上都冒出了一圈白毛汗,甚至于,就连几个超级势力的首脑也是心中微颤,以凌霄宗如今的实力,如果矢志要收拾他们,他们的下场也未必会比天乾宗等几个宗派好到哪里去!
就在各位宗主心中急速思索着应对方法的时候,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让正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众人忍不住心头一跳,齐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坐在易言左手下方第二排的一个一流宗派宗主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连身下的座椅被带倒都顾不得去扶就一个箭步冲动了凌霄宗中央,向着易言深揖到地后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易言宗主请听风然解释一句,当年并非我法兰宗对贵宗有半点不敬之心,实在是距离天元星域太过遥远,等消息传到敝宗的时候,贵宗的立派大典已经圆满谢幕,让风然极是后悔却又无法可想!这一点,还请易言宗主明鉴!”
风然的解释咋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撇了撇嘴,在心底暗骂了一声:你就骗鬼去吧!虽然说你法兰宗远在仙界深处,距离天元星域足有一界之遥,甚至比巽离星域还要远上几分,但实际上谁不知道,凌霄宗召开立派大典的消息早就通过无数凌霄阁传遍了整个四界天,你会没及时收到消息?当我们都是傻瓜吗?!
不过,这话却是不能够公开说出来的,毕竟在这凌霄殿中的绝大部分宗主族长都是跟法兰宗同样的处境,拆风然的台也就等于是在抽自己的耳光。不管宗派大小,能成为一派之尊的都不是白痴,谁肯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在风然说话的时候,易言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湛然的目光似乎要深深地望进他的心底一般。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风然不知道多少年坚定如磐石的双腿竟然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没办法,现在看着他的,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他法兰宗生死存亡的超级巨头啊!如果易言真想灭了法兰宗的话,甚至不需要从钰斋星总部派人,只需要一道命令,驻扎在剑魂星域的两位亲传弟子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带人将法兰宗满门屠尽,鸡犬不留!
来自心神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风然只觉得一座万钧巨山重重地压在自己的心头上,扛不住也躲不得,似乎整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崩溃一样!
就在风然感到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再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这股压力突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让他的心神猛地一震,难受得直想吐血!不过,紧跟着易言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又让他心中狂喜了起来:“风然宗主实在是太客气了,你我两宗距离实在过远,有所差池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还请不必介怀。”
“啊,是是是!谢谢易言宗主!”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风然心中的死里逃生的庆幸狂喜简直无以言表。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再次向易言深深施了一礼后就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风然安然回来,原本寂静无声的凌霄殿中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无数大中小势力的首脑纷纷涌到了大殿中央,七嘴八舌地向易言解释着自己没有参加凌霄宗立派大典的原因,有的说自己正在闭关,没有及时收到消息;有的说自己出外访友,因为地处偏僻星域,消息过于闭塞。总之,各种各样的理由无一不足,把个凌霄殿吵得像世俗界的菜市场一样。
而易言则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演,不置一词。直到众人吵吵嚷嚷地差不多了,恍然发现他们忏悔的对象易言宗主还没有表态的时候,易言才偏过头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爷爷易钊递了个颜色。
“哈哈!各位宗主不必客气,说起来,当年立派大典之事也是我凌霄宗思虑欠周了,既没有提前足够长的时间公布消息,言儿也没有亲自前往各位的宗门送邀请函,实在怪不得大家!在这里,我这个做爷爷的,代我家言儿向各位致歉了!”
哈哈大笑着站起来后,易钊一边口中说着,一边拱起双手,微微躬身环施了一礼。当然,以他的身份施礼,在这个凌霄殿中是绝对没人敢大喇喇地承受的,就算是原本安坐如山的厉行等几位超级势力的首脑,在易钊转向自己的时候也不得不站起身来还礼致敬。
一直等易钊笑容满面地向大殿中所有人施礼完毕,也受到所有人更加恭敬的回礼返回自己的座位上后,重新坐下来的厉行、傲绝、彤芸等人才互相递了个颜色,心中暗呼一声:厉害!
易钊看似是在替易言道歉,表示凌霄宗之前考虑得不周全,但实际上这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
首先,他的话够毒!按他的意思,这些宗主族长之所以没来参加凌霄宗的立派大典,原因就是易言没有亲自到他们宗派中邀请,但问题是,易言是什么身份?且不说他根本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做这种事情,就算他真的去了,又有谁敢接?!
这就像是世俗界某个大公司的老板家里办喜事一样,你做员工的不主动上门恭喜,还敢大喇喇地坐在家里等老板亲自把请帖送到手上?活腻歪了吧?!
其次,易钊这几句话把凌霄宗的姿态做得足足的,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毕竟,谁都知道,他们之所以当年没来,完全就是因为没把凌霄宗太当回事,如今易钊不但不挑明这一点,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们心中如果能够心安理得?肯定会自认为对不起凌霄宗,在心理上就矮了一大截!
再次,易钊说是在代易言道歉,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味道了!乍一看,易言是凌霄宗宗主,如今这凌霄殿中身份最为尊贵之人,自然不可能自降身份地说出道歉之语,由他的家人代为致歉是理所应当的。但还是那句话,这个谦谁敢接?
易钊是什么身份?凌霄宗宗主易言的爷爷!单凭这个身份他就足以获得在场所有人的尊重和礼待!由他来道歉,那不叫道歉,是将巴掌伸出来让你自己把脸往上凑!而且你还不得不挨这一巴掌,否则就是在践踏易言和凌霄宗所有人的尊严!
最后,易钊这些低姿态一做,在座的宗主族长们哪个不觉得倍儿有面子?又有哪个还好意思在接下来会提到的对付玄明宗和蛮荒族的事情上推三阻四?人家凌霄宗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再不上道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就这样,寥寥几句话,易钊将梵苜和血屠两人许下无数代价拉拢的中小势力分化得一干二净,一个不剩。这让稍微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无不心中暗树一根大拇指:好手段!指掌定乾坤,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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