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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入夜。垂暮。
微弱的烛火在殿内燃烧着,殿中点了许许多多的蜡烛使整个偌大的殿内一片灯火通明,依稀映照着人的影子。廊下的宫灯早已点上,映照着天边的圆月很是幽静的样子,微风徐徐吹过,烛火却依旧坚强的燃着。清风明月,星辰点点,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冷寂下是一颗沉浮炙热的心。
河清海晏内殿,浴池旁,四周尽是垂落在地的白黄色的纱帘,浴池很大,水不停地冒着热气,氤氲着整个屋子。迷离朦胧,一片恍惚。殿内只留着一盏微弱的烛灯,却是足以能够看到眼前的装饰。
公冶景行缓缓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精壮麦色的胸膛,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目视前方,见不到一丝的光亮。眼神炯炯,鼻梁高挺,薄唇泛着光泽,从五官至脖子,到那矫健的胸膛,腹上几块深处的浅痕,只见他缓缓走向浴池坐了下来,眼神突然闪过一抹凌厉,猛地整个人沉入水底,惊起涛涛水纹,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池边,仿佛要喷涌而出。半晌,公冶景行猛地从水中钻了出来,溅起片片水花,池水染湿了他的乌黑青丝,微张着嘴喘着轻气,眼睛猛地睁开,水从头上至额头,眼睛,薄唇,脖子,胸膛缓缓流了下来,水经过的胸膛带着丝丝晶莹的光泽,窗外微微透射进入的月光,越发显得朦胧万分,迷离恍惚,让人无法挪开眼,真是淤血膨胀的一幕。
那眼神中的邪魅肆意无不在诉说着他自身所带的光芒和狂妄,只见他缓缓靠在浴池边,水刚好漫过他的小腹位置,溅起的水花耸在他的腰腹,矫健麦色的胸膛无不透露着男人的气息,轻挂着的水珠泛着晶莹的光泽,一滴一滴缓缓顺着胸口慢慢地流了下来,如流星划过一般缓慢而又节奏地流向紧绷的小腹位置,那胸口因为喘息而轻微起伏的胸膛节奏是如此吸引人的羞涩的目光。
公冶景行紧闭着眼睛,透露出浓浓的沉着冷静,此刻不见他眼中的深不见底竟有些一些难得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公冶景行感受着浴池的热气和飘散在空中的清香,一旁的水口有节奏地留着,溅起的水花牵动着浴池的水波。
嘎吱的一声门响,迟明缓缓走了进来,还不忘关好门,在那白黄色的纱帘外缓缓拱手行了一个无声的礼,看着公冶景行的背影,迟明想起外面带回的女子紫莺,缓缓开口道,“殿下,您命属下带回的姑娘此刻正跪在殿外,她想要当面谢谢殿下,只是她这一身的伤痕即便做了较好的医治,可能也会造成身体极大的伤害,所以属下来问问殿下您是如何打算安置这姑娘!”
背对着的公冶景行缓缓睁开了如雄鹰一般凌厉地眼睛,眼角锁着一抹浓重的不悦,说出的话声中带着浓浓的不满的鼻腔。
“该如何处理你不知道吗,这种事你还要来问我!”
迟明听着公冶景行不悦的声音,心中的恐惧一缩,他是在是不知道为何公冶景行和离幸才出去了几个时辰便带回来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属下愚钝!只因殿下亲自救下此女,所以属下不敢随意处置!属下斗胆,不知这紫莺姑娘是何人!”
“她是昌鸣伯爵府小公子梁仕顺从青楼带回的女子,只因受不了梁仕顺妻子、小妾的毒打,跑了出来,正巧我和阿幸碰到了。本想出手救了她,让她自行离去,可既然牵连到昌鸣伯爵府,若有阿幸带回去,只怕昌鸣伯爵府的人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也怕姨母会惩罚阿幸,所以只能我带回来!”公冶景行平静无波的眼神闪过一抹邪肆,缓缓地向迟明简单说了一下今日的概况。
迟明听到外面的紫莺姑娘竟是昌鸣伯爵府的人微微有些惊讶,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紧皱着如剑一般挺立的眉,有些担忧地开口说道,“昌鸣伯爵府好歹也是有爵之家,如今殿下杀了他们家的人,还让断了一只手的大汗回去报信,这摆明了便是赤裸裸的挑衅。属下担心昌鸣伯爵府的人恐怕会对太子殿下您有所怨言,况且昌鸣伯爵府的人最是疼爱的便是梁仕顺这个小儿子!”
公冶景行剑眉一挺,嗤之以鼻,不禁露出鄙夷之声,眼中脸上也尽是浓浓的嘲讽,“不过一个小小的昌鸣伯爵府,虐待府中之人在先,我东宫还能怕了他们不成,这样我这个太子是不是当的有些太过于窝囊了!”
“属下是担心……!”迟明紧皱着眉头,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
公冶景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深吸了一口气,有意无意地轻声说道,“你有话便直说!”
“是,殿下!回去的大汗报信定会将离小姐也禀告了进去,当时太子殿下您已经坦明了身份,所以即便不知道离小姐是何模样,恐怕昌鸣伯爵府的人也会猜到。离小姐虽与殿下您有自小皇上赐下的婚约,可是正是因为如此也给丞相府招去了不少嫉恨。属下是担心昌鸣伯爵府的人不敢和东宫做对,却在暗地里对丞相府下手。若是散播谣言传出离小姐与昌鸣伯爵府买回的妓女有关联,恐怕会玷污了离小姐的清誉!”迟明得了公冶景行的准许连忙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说的时候还不忘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公冶景行自身的情绪波动。
“他敢?一个小小的昌鸣伯爵府若是敢为了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而去构陷阿幸,毁阿幸清誉,孤看昌鸣伯爵府也没有做好臣下的本分,看来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公冶景行猛地转过了身子,溅起大大的水花,那随之波动的水纹怕也是感受到了公冶景行的怒气。显然公冶景行听到迟明的担忧也是随之愤怒,忧愁,但是愤怒的脸上却难以掩盖他眼中极大的狂妄,一个堂堂的昌鸣伯爵府说毁就毁也就公冶景行敢有这般胆量,若是换做他人恐怕连说都不敢说。
迟明听着公冶景行的话,意思便是若是昌鸣伯爵府真的做出了有损离小姐的流言,那便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迟明听着不由得心中一紧,太子殿下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离小姐也真是好福气能得太子殿下如此不管不顾的偏爱!迟明心中想着,若是他是一个女人恐怕也要羡慕死了离幸。但是昌鸣伯爵府也是有一定根基的,他既然作为东宫的副将就要一切为东宫,为太子殿下考虑,想着迟明连忙对公冶说道,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那殿下的意思是……!”
公冶景行从浴池站了起来,身上吸附的水重重地落在了浴池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荡起了浴池中水极大的波纹。公冶景行拿过一旁准备好的白色衣袍还未擦干身子上的水便直接穿了上去,那精壮的胸膛还在一下没一下地滴着水。公冶缓缓开口系上腰间的衣带,上半身却还是露出一半麦色还泛着光泽的胸膛。只见他眼神中出现一抹狠厉与阴沉,从眼角一直延伸至嘴角,化作极其讥讽的冷笑,“疾如风不是整理了许多朝中大员买卖官员,收受贿赂,抢夺民女等罪证吗?若是我记得没错,那罪证便有昌鸣伯爵府一份贪污受贿,抢夺民女的罪证不是吗?”
疾如风,是东宫公冶景行身边处在暗处秘密调查整个东阙所安排的人,恐怕是兰陵最好的情报网之一。疾如风,出自《孙子兵法》的军争篇,“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此军争之法也,既然作为东宫最大的情报来源便要有疾如风的迅速干净果断。
听到公冶景行想要拿出昌鸣伯爵府的罪证时,心中吓得一个激灵,知道公冶景行的性子并不是在说笑的便急忙极其恭敬地说道。
“殿下可要三思!只是昌鸣伯爵府的势力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影响,若是要连根拔起恐怕朝廷的局势也会随之变化!属下想,既然昌鸣伯爵府现在都还没有派人来要人都话,说不定是想压下此事,不如属下派人先盯着昌鸣伯爵府,若是有任何轻举妄动殿下再做打算也不迟!”
“再说属下相信离小姐肯定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便闹出如此大的风波!”
迟明不得不说也是在公冶景行身边呆久的人对他的脾性也算掌握了一二,说出自己的劝解又连忙在后面扯上了离幸。
公冶景行听到跟离幸有关的的确脸色好了一些,怒气也随之减少,眼中闪过颇有意味的幽光,轻轻而又缓慢的声音在迟明的耳边响起,“那你还不快去派人盯着昌鸣伯爵府那边,记住给我好好盯着!”
“是,殿下!”听到公冶景行如此说,迟明的心中由得勾起一抹浓浓的得意,他深知公冶景行只要一遇上离幸的事便会慌乱,只要对离幸有益的,即便公冶景行心中再气也不会不管不顾。如此一看,倒是如此。迟明不由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很快便又收了回去,只留下两个颇有意味打转的眼珠。
外殿的紫莺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经过一番轻微梳洗的她一身极其朴素的白衣,青丝也束了一半插着简单的发髻,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嘴唇倒是有了一丝丝娇艳,不过是涂了少许口脂的缘故。眉眼晶莹欲滴,朱唇泛着少许光泽,巴掌大小的脸庞,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即便已经是被破了身子接了许多客的紫莺,稍作打扮便是一副含苞待放的模样。
紫莺朝四周望了一眼,细细打量着,这些殿内摆饰的东西比她所见的昌鸣伯爵府的摆饰好了不知太多太多,她没有读过书也没有识物的眼光,但是只因常年围绕在富家子弟身边也是见过不少,入了昌鸣伯爵府才大开眼界一番,如今看这东宫的摆饰,她虽不知道名儿,却是知晓物件的贵重。眼神里的幽光也随着物件的流连变得有些贪婪,眼中渴望的光透露出浓浓的卑微与不见识。
紫莺的眼中甚至脸上涌现了极大的欲望与不甘心。
公冶景行和迟明缓缓从里殿走了出来,公冶景行眼中尽是一片无尽的幽黑,迟明则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
紫莺见公冶景行走了出来,一身伟岸仪表堂堂的身姿无不在深深地吸引着她,公冶景行看着跪在那地上的女子,眼睛皱着,微微一眯,深不见底的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紫莺,似是在看一件极其恶劣的物品,充满了浓浓的厌恶。
紫莺见公冶景行站在了她的面前,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眼中是满满的欲望,深深地拜在了地上。
“民女紫莺参见太子殿下,谢谢太子殿下今日的相救之恩,紫莺愿意当牛做马来回报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
紫莺的声音很好听犹如刚出谷的黄鹂一般,清脆悦耳,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富家子弟点她的屋子,也难怪昌鸣伯爵府的小公子梁仕顺会不管不顾将她带回府中,是因为她自身的美貌与身材的吸引,还是她长了一嘴会说话的舌头,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她的声音好似带着那么一丝丝献媚的意味,迟明眉头微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打量着面前的紫莺。
而公冶景行态度就不像迟明那么好了,看着跪拜在地上的紫莺,眼眸紧锁着一抹浓浓的幽光与厌恶,露出森森寒意,让人不寒而栗,并不像浪费时间在这个所谓他救回的女子身上。
“第一,孤不需要你口中所谓的当牛做马的回报,第二,东宫不缺婢女,第三,救你的人不是孤,是孤未来的太子妃丞相府嫡女,孤出手是因为他们冒犯了孤的人,你只要记住,你若是要抱恩,记住丞相府嫡女离幸才是救你脱离苦海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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