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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论天下(第1页)

师玟清今日穿的颇艳丽,衣裳是祺娘备的,一水儿的正红色,师玟清容色无双,穿上这正红衣裳,便格外妖冶。她又好折扇,此刻便颇为兴味地拿着折扇在掌心瞧着,抬着一双碧瞳看元亿巧。

元亿巧瞧见师玟清看她,便又朝着师玟清一笑:“小王爷今日容光颇佳,许久不见了,红玉大长帝姬可好?”

她倒当真是在夸师玟清穿着好看,又当真是在问阿雪可好,想来是十分记恩重情之人,只是这等人又尖锐难当,必定记仇的很,定要好好处理此人,用得好了乃是忠心,用的不好,便是一柄反过来捅自己胸腹的利刃。

“胞姐甚好,与太子殿下的感情亦甚笃,前些日子已然完婚了,劳殿下挂念。”师玟清微微笑了笑,便朝着元亿巧做了一揖。

“她好便好。”元亿巧如今说话是愈发耿直了,身上一丝怯弱都无。

师玟清目露满意之色,忽然开口问道:“为君之道,该如何?”

元亿巧愣了一愣,下意识答道:“我不曾与诸位皇兄上下学,只是王爷若是要问我,何为为君之道,巧儿倒是有一言可答。道者,万物之始,是非之纪也。是以明君守始以知万物之源,治纪以知善败之端。故虚静以待,令名自命也,令事自定也。”

师玟清心中暗自点头,渊重华也明白了师玟清的意思,同样没头没脑似的问了一句:“以殿下来看,如今天下四分,可有一统之时。”

“天下久分,自当有合的时候。分分合合,乃是自古不变的道理。四国恒强,各有所长,只是天下时序宿命,必将归于一统。不论谁主沉浮,个中道理终究不变。佳兵者不祥之气,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一统之路必定满路荆棘,浸透鲜血,然而终究大势所趋,必定四鼎归一。”

“那依你之言,这四国一统,最终归于哪国之手?”

元亿巧初时说的磕磕巴巴,如今竟也说的十分顺畅,仿佛在心壑之中预想了千百遍一般:“八百年前禹帝一统,然而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四分,不外乎乃是云、玄、辛、丽四国。云玄二国,原本就是一宗同源,泱泱大国,天朝风华,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何况先祖多种襄助,若是战起,云玄必定合作。大辛大丽蛇鼠一窝,大丽神权为上,实在腐败,然而到底国术诡谲,仍有一战之力。至于大辛,前些年看不出来,只是如今换了大巫,倒也有了两三分人性,也有了一战资格。”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目光便落在了师玟清与渊重华身上:“天下之变,究竟历时几代,巧儿不能测算,天下纷扰割治八百年,不论哪国,一统天下自是千难万险,只是若有明主在前,譬如二位王爷为上,一代雄主崛起,身后有强大国力支撑,一统便指日可待。”

元亿巧说着,目光便愈发光亮起来,脸颊都红扑扑的,仿佛出了汗。

她这一篇大论,虽说有些不妥当的地方,说的妥当的却多出不知多少。渊重华自认,他见过这等心有城府沟壑之女,第一乃是师玟清,第二便是这位元亿巧了。

元亿巧年纪还比师玟清小些,师玟清自己晓得,她因着幼年诸般不顺,丧母失父,如今长大了性子阴腐,又睚眦必报,并非做国君的好选择。而元亿巧更为光明磊落,与师玟清不同——师玟清可做谋臣,可做将领,却并非国主良才,而元亿巧,正是其中最佳人选。

陈氏都被元亿巧这番话惊呆了,虽然陈氏乃是闺中妇人,然而这些年伴君下来,到底也明白这国中纵横捭阖的道理,她虽说不出元亿巧这番话,却能听明白——原本她的小女儿,竟然这样聪慧了?

于是渊重华微微点了点头:“说得好。”

元亿巧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渊重华自袖中拿出了一只锦盒,递到元亿巧面前:“打开看看。”

元亿巧还有些不明所以,接过了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其中一抹圆润的光一闪,元亿巧不认得,倒是立在她身边的陈氏惊叫了一声:“传国玉玺!”

这锦盒之中盛放的正是大云的传国玉玺。

这玉玺不过巴掌大小,四方扁平,上头龙首衔着一颗圆润的东珠,正是从前元文柏日日带着不离身的东西。

而在传国玉玺旁,更是放着一枚黑色符篆——那是云国的虎符。

这大云的军政之权,便尽在这一方锦盒之中了。

渊重华与师玟清相视一眼,便垂下眉眼,一同浅笑着躬身:“恭请殿下接符。”

“您这意思是......?”陈氏已然反应不过来了,反倒是元亿巧面上懵懵的神色已然淡了下来,她将锦盒盖好,托在手中,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国不可一日无君。”

“只是王爷大可自己做君,您算是巧儿的皇兄,如若您不可做国君,这世上也无人可做国君了。”元亿巧虽然心中有了猜测,却也被渊重华这样坦率地说出吓了一跳。

“殿下只说你自己想不想就是了。大云于我而言,并非不可或缺之物,我终究并非明君。倘若殿下心中有黎明百姓,也愿意接这烂摊子,终究还是殿下合适。”渊重华也懒得和元亿巧打机锋了,与元亿巧这等耿直之人说话,不如直来直往地好。

元亿巧听了渊重华的话,微微地挑了挑眉:“王爷的意思,是我非接不可?只是这天下,并无女子当政的道理。我虽说不曾随皇兄上下学,也熟读诗书,通晓理学,到底知道女子当政乃是大逆不道的事儿。”

师玟清听元亿巧这般说,只是抿着唇微微笑了笑:“殿下莫要担忧。这天下的法度,向来是由上位者书写。我大玄,也同样曾有一位女帝,殿下何必烦扰?殿下只管做皇帝就是,其余的,自然有我与你皇兄一同管着。”

这话说的大逆不道,又分外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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