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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赫眼圈微红,深吸了口气,然后便跟着金鲨开始继续打圈儿。
接连又是几杯白酒下肚后,张宗赫突然感觉胃里有些不舒服,炽热的灼烧感混着喉间的腥甜不停的翻涌上来。起初之际,张宗赫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咬着牙继续打圈儿。但未过多久,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突然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紧跟着,那股从骨髓深处攀爬而上的异样痒意,也顺着脊椎开始往心脏蔓延。
张宗赫内心一惊,顿感不好!若是这种时候毒瘾发作,那影响简直不堪设想!
他开始接连不断的深呼吸,竭尽所有的控制情绪,但并未起到太好的作用。
当金鲨领着他走向第五桌时,张宗赫掌心的冷汗已将衬衫袖口洇出深色痕迹。
他盯着对方递来的酒杯,也已经看不出酒杯的模样,反而像是看到了注射器。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槽牙不受控地打颤。几乎是撑着最后的理智,再次举起酒杯。然后这酒还未喝完,膝盖便猛地一软,接着就踉跄着撞向了桌沿!
关键时刻,金鲨抬手就抓住了张宗赫的小臂,满是担忧的问道:“赫子?”
金鲨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水幕,模糊得让人心慌。张宗赫勉强扯动嘴角,却发现面部肌肉早已僵硬。此时此刻,毒瘾发作的征兆如野火般窜遍张宗赫全身:他的后颈麻得发木,血管里像是有无数针尖在游走,内脏被啃噬般的钝痛与脊椎的酸麻交替袭来。他举杯的手剧烈颤抖,酒水泼在袖口浑然不觉,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嗯”声,尾音却不受控地发颤。
“脸色这么难看?”有人的手掌拍在他后背上,这看似寻常的动作却让张宗赫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清楚地感知到内袋里铝箔纸的存在,那截粉末此刻像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炙烤着皮肤。指尖不受控地摸索向口袋,却在触到锡纸边缘时猛地攥成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旧伤,鲜血混着冷汗滴落在地上。
金鲨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当即开口道:“喝多了吧?那边有卫生间!”
“是……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话音未落,张宗赫已转身踉跄着迈开步子,军装外套滑落在地也无暇顾及。他大步前行,拐过转角的瞬间,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下滑的膝盖擦过墙纸纹路,颤抖的手指终于摸出内袋的铝箔纸——却在撕开的刹那,狠狠将其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他再次长出了几口气,然后咬牙从地上爬起,拼着最后的理智冲回到了自己的屋内,他“咣~”的锁死大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他颤抖着扯开领带,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而入,映出床头柜抽屉里露出的半支注射器。此时此刻,他喉间的痒意已变成灼烧,他猛地扯下衬衫纽扣,指甲深深抠进大腿肌肉,任由疼痛盖过血管里的躁动。铝箔纸在裤兜里硌得大腿生疼,他却仰头盯着天花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次,他要让这蚀骨的折磨再晚些撕开理智的防线。但并未坚持多久,他便“啊!”的叫吼了起来,因为害怕声音过大,他抬手咬住了自己的胳膊,鲜血淋漓之际,他掏出注射器,刺入了自己的小臂。液体注射完毕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张宗赫瘫靠在门板上,冷汗早已浸透衬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深色水痕。他目光呆滞,盯着天花板某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喘息。刚才咬破的胳膊还在渗血,顺着肘弯滴进袖口,而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在阳光里泛着青白。那是比皱纹更早爬上他身体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破碎的笑声,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生无可恋的眼神里,混着毒瘾退去后的虚脱,以及更深的、近乎麻木的绝望。
然后也恰好就在这会儿,身旁的门缝内突然塞进了一张字条。张宗赫下意识的瞥了眼身旁的字条,然后便再次陷入了呆滞。好一会儿的功夫,他缓缓抬手,拿起字条,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行字:“甲乙丙和师爷正在后勤楼商谈对付王焱的事情!一旦让甲乙丙拿到王焱的行踪!王焱在劫难逃!”
当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张宗赫当下并没有反应,只是将字条摆到了一边儿,然后继续发呆!但先后最多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张宗赫突然如遭雷击般从地上一跃而起,随即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就在他刚刚冲出建筑物之际,十余名鬼楼下属也都跟了过来。他们盯着张宗赫,满脸担忧:“鬼王,没事儿吧?”
张宗赫双眼血红,认真的摇了摇头,随即便提高语调,大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再去多叫些兄弟,其他人跟我来,快点!”言罢,张宗赫大步狂奔,一鼓作气的就冲向了后勤楼。先后跑了也就是几十米的样子。师爷略显焦急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四目相对的这一刻,张宗赫下意识的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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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张宗赫,师爷明显有些尴尬,他微微一笑,随即开口道:“赫子,你怎么跑这来了?没参加仪式吗?这回可是你的主场啊!”
张宗赫并未理会师爷这个茬儿,而是直接道:“甲乙丙呢?”“谁?”师爷满脸疑惑:“你说谁?”“我问你甲乙丙呢。”“我哪儿知道啊。”“你不知道?”“是啊!”“那你刚刚干嘛去了!”“我啥也没有干啊。就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去厕所去这么久吗?而且还用得着跑这么远吗?”“这不是赶上了吗?而且对附近还不熟悉,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完了肠胃不舒服,就久了一些。”
“那你这也有点太久了吧。”张宗赫满身戾气,话里有话:“师爷,我是什么人你知道的!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好好地回答我!不然的话,但凡让我发现点什么,我保证你会后悔!也发誓你会后悔,听见了吗?”
师爷一听,明显有些害怕,稍加思索后,他叹了口气:“赫子,我刚刚确实是碰见了个人,但我向你发誓,再见之前,我可不知道他是甲乙丙。”
此言一出,张宗赫脸色骤沉,血红瞳孔里腾起阴火,刀疤从眼角扯到下颌,狰狞得近乎可怖。他慢悠悠舔了舔后槽牙,指尖也摸向了腰间鼓起的枪套:“那是谁让你去见这个人的呢?”师爷跟张宗赫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张宗赫的脾气性格。也知道张宗赫现如今的处境。所以他是万万不敢提金鲨的。
“没有任何人让我去见甲乙丙,是我经过这边时突然肚子疼,然后就去厕所,完了从楼里面出来的时候,恰好和甲乙丙走了个面对面!”“他干嘛来了?”
师爷眼珠子转悠了转悠,然后道:“应该是来这边商谈军火买卖的事情来了!”
“哦?你确定吗?”“肯定呗,要么还能干嘛?”师爷微微一笑,继续道:“而且当时他确实也是跟金鲨军后勤储备处的处长在一起呢。”“那然后呢?”
“然后因为有处长在嘛,所以我们碰见后就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完了甲乙丙再听说我是鬼楼的人后。便和我聊了几句!”“聊什么了?”
师爷一听,当即就不吭声了。张宗赫看着师爷这副模样,直接道:“想好了再说。骗我可以,但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他有向我询问王焱的情况。”
“那你告诉他了吗?”“我哪儿知道啊,换句话说,我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他啊!”说到这,师爷话锋一转:“不过我总觉得,他似乎对王焱的事情很感兴趣并且非常了解。”说到这,师爷话锋一转:“哦,对了,他还允诺给我了重要报酬,想要让我帮助他寻找王焱的行踪!”张宗赫一听,顿时又严肃了许多:“然后呢?”“那有啥然后的。自然是被我拒绝了!”师爷:“呵呵”的笑了笑:“虽然你和王焱已经撕破了脸,但我知道王焱在你心里面还是有位置的。所以别管其他人如何,我是肯定不会让消息从我这里走漏分毫的!这是对你的承诺!”
张宗赫听完,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看了眼手表:“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那我可不知道!”师爷赶忙摇了摇头:“我们就聊了几句,然后我就出来了。完了不就碰见你了。”“那你这说法,他现在没准还在楼里呢,是吧?”
“不太清楚,应该是吧。”师爷笑了笑:“要么你过去看看呗?”
张宗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师爷,然后微微一笑,随即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刚刚说的是金鲨军的后勤处长,是吧。”“是的啊!怎么了!”
“不怎么!”张宗赫声音不大:“不久前我还刚刚敬了他杯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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