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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章 武殿试（第1页）

大晏朝的武会试依照惯例由兵部负责主持。不过最近几年因为蠕蠕和西戎制造的边患越来越多，当今圣上对于军队和兵部自然也越来越重视，所以从三年前的武会试开始也有的殿试一说。

当今圣上本来不清楚干城来参加武举的事，始终还以为他还在地方任职，所以当看到本次参加武会试的名单时不禁一愣。连忙问兵部尚书蒲路道：“这个直隶武解元萧干城是不是重名重姓？”

蒲大人躬身一揖说道：“这个萧干城就是金川伯长孙。”

皇上心中有些懊恼，本来等着干城来求自己升官，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外甥竟然另辟蹊径。这才想起干城是最早破获闻香拜圣母教的官员，很快他又心中暗暗惊讶古来三元天下有，两解（元）世间无。今天倒要看看这个文武两科解元能够取得何种成绩。

其实武举殿试与当年郑怀古组织的比武招亲差不多。上来第一轮也是比试负重。干城看着眼前的石担、石锁等物品实在提不起兴趣。毕竟争武状元就要来点劲爆的，特别是一开场要给皇上和一众官员加深印象。干城冲着主考官一拱手笑道：“大人，这些石担、石锁实在太轻了。可否给小生准备一些更重的东西？”

考官是一位正五品的千户，白了一眼干城说道：“你先把最重的石担举起来再说。”

干城并不答话，直接一手拎起三石重的石担，并轻松举过头顶。这才向主考官说道：“如何？”

考官看得也是也是一脸懵逼。干城见他不回话，就一把将石担扔出两丈多远，只听咔嚓一声，石担中间的木杆被摔断为两截。干城又是躬身行礼道：“大人可否让我试一试举起大殿前的石狮子？”

考官满脸严肃道：“小子，你确实力气很大。就凭你单手举起三石重的石担，你已经是负重项目的第一了。别过于消耗体力，免得下面的比试没了力气。”

干城知道这位考官是好言相劝，便谢道：“感谢大人对小生的指点。但小生这次是来夺武状元的，就是要亮一手绝活。”随后指了指千户身后的石狮子。

考官心中暗自佩服，也想看看干城到底有何实力。于是陪着干城横穿校场，来到兵部衙门口的石狮子前。干城大步走到石狮子前，这一对石狮子一公一母，都有四尺多高的样子。这个母狮子脚下还有一个小狮子，估计还要重一些，怎么也要一千多斤的样子。于是干城一手抓住母石狮子的腿，一手端住石狮子的底座，两膀一晃将石狮子举过头顶。这还不算完，干城举着石狮子直接走到校场中间。

顿时满场武会士和官员都将目光投向干城。坐在阅台上的皇帝更是惊讶的站起身来，身边一个小宦官竟然失声惊叫。蒲尚书向陛下拱手道：“臣为陛下贺，有如此青年俊杰，实乃我朝之幸！”

皇上点点头，心中暗想估计这一科的武状元八成就是干城了。不过陛下还是问蒲尚书道：“爱卿，你说干城此子若是参加文殿试，当进几甲？”

蒲大人捋了捋胡须笑道：“那要看是不是陛下阅卷。”

皇上不动声色的问道：“哦？此话怎讲？”

蒲大人继续回禀道：“陛下注重的是经世致用之才。依臣的愚见此子的策论可观一二。”

皇上点点头，暗想转天倒要看看干城的策论。其实武举的论试出自四书，这根本难不住文解元出身的萧干城。皇上关键是要看他的策试试卷。

果然接下来的各种比试对于干城来说根本不再话下。尤其是骑射比试，干城的乌骓踏雪宝马如离弦之箭，速度远胜于其他举子的马匹，但干城不仅箭箭上靶，更是箭箭落入靶心。如此快速，又能确保射术的精准，顿时让一众考官拍手叫好。

一位兵部主事赞道：“真不愧是云州之役首功。”

一位千户接住话茬说道：“过去看邸报说，萧解元一箭射杀蠕蠕名将胡里延秀，还有些怀疑。如今看来此子果然不凡。”

一位三品武官捋了捋胡须赞道：“玉州武勋子弟真是人才辈出啊。”

兵部司一位五品郎中叹道：“场上这位文武两解元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若是朝廷不禁他参加文会试，恐怕他早就进了翰林院了。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还是那位三品武官说道：“郎中何出此言。翰林有什么好？就是当上六部尚书也不能封爵，不如沙场争锋换个荫子封妻实在。”

郎中点点头，叹道：“要说我们职方司当年也是他祖父金川伯一手创建的。只是可惜……。”郎中欲言又止。

正三品的武官说道：“你是说你们库部司丢东西的案子吧？这明摆的就是一起冤案。”

郎中慌忙摆了摆手说道：“大人慎言。这案子是悬案，可不是冤案。”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再吭声。

下一场比试关公刀的项目中，干城将青龙偃月刀舞得如同风车一般。这一百二十斤重的关刀在干城手中仿佛柴火棍一般轻巧。忽然干城将青龙偃月刀抛过头顶一丈多高。众人不禁一片惊呼，都以为他体力耗尽关刀脱手。以往的武会试中，一些成绩不错的武举人也出现过因力气衰竭，兵器脱手的情况。连阅台上的皇上和蒲尚书也都捏了一把汗。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干城弓身一脚将一百多斤重的大刀从后背踢过头顶，又将右手轻轻举过头顶一把接住青龙偃月刀。场下顿时喝彩一片。

皇上回头叫过一位二品武官问道：“刚才这招叫什么？”

这位武官面露难色，拱手说道：“小臣无能，不知这是什么招数。臣这就去为陛下问来。”

皇上一点头，就见这位二品大员提着袍子飞奔到干城身边，两个人说了两句。只见这位二品大员竟然冲干城行了一个礼，他不待干城回礼完毕，转身就是一溜小跑。这位大臣随即跑回了阅台大声向皇帝回禀：“陛下，此招唤作魁星踢斗。”

皇上仍然略一点头，并不说好，也不说坏。

转天兵部开始组织策论环节。值得一说的是，本次策试的题目是：平蠕蠕、西戎边患策。这道题目出得实在太大，不过很多武举人对如何应对蠕蠕或西戎都有自己的设想。因此尽管此题难倒了一批人，但也有不少举子奋笔疾书、下笔千言。考试一结束所有试卷都被糊去姓名和籍贯进行审阅。不久当今陛下就看到本次拟定为武进士的试卷。其中一篇引发陛下的高度关注，试卷的大概内容主要写了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调整国内赋税政策，为平蠕蠕、西戎边患做好储备。该卷首先说道田赋，本朝田赋三十税一，远低于历朝和周边各国十税一的水平。但田赋在征收过程中，由于路途损耗等原因各级官吏都额外加征火耗，有些地方火耗数倍于朝廷正税。该卷建议全国应统一火耗定额，多余部分可以归入地方公帑。

其次是加征商税。对比前朝和前前朝，本朝过税是前代的四十分之一。前朝天下税关两千余座，本朝只有沿运河的七座税关。除此之外茶税和酒税都是前代的三十分之一不到。另有本朝盐税也较为混乱也应加以整顿。同时该文作者指出商税不应对士大夫阶层免税，要避免商业竞争不公。同时也要禁止商人在城市经商赚取大额利润后回到农村大规模兼并土地。

再次开海禁，收取海关税以资平边患之用。并指出以前历朝历代的关税都远低于海外诸国。

第二加强本朝军队战力。该卷指出本朝主要野战主力部队都驻扎在京师周边。可以通过边军与京军轮换来提升京军的战力。也可以用此法提升内地各卫所的战力。

第三加强对西戎和蠕蠕的经济封锁和军事袭扰。蠕蠕、西戎所需的盐、茶、丝麻、粮食等物都要从中原输入。应严格控制这些物资流入蠕蠕和西戎。同时通过小规模的军事袭扰，破坏对方的牲畜和草原，进一步压缩对方的经济来源。

此卷洋洋洒洒数千字确实是针砭时弊经世致用的好文章。反观其他试卷有很多确实文采不错，但都极力避免针对时政，只是阐发义理而已。皇帝心中也清楚这些人生怕触动朝中权贵的利益，更怕触怒自己。因此更显得前面那份试卷难能可贵，不但敢于批评时政，又能说到点子上，还能拿出解决措施。不过皇上又看出来，此卷作者也是说一句留半句。很多具体措施都没有涉及。皇上心中暗暗笑道，好一个滑头。皇上又翻了翻各位武举人的文章后，命令身边的太监去找一年前关于太县的奏折。皇上翻开有关太县的奏折，重点看了看附件中萧干城写的关于教化全县百姓的方案，再看了看自己十分中意的武举人策试试卷，顿时心中明了。

不过内阁首辅金仁恕对这份卷子评价很低，认为此卷所论纯粹是与民争利、涸泽而渔，要重蹈前朝富极塞北，贫极江东的动荡局面。高呼天下大势在德不在财，又例举前朝和前前朝种种苛政，斥责作此文者是国之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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