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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什么,长官?”
“克罗斐结。”
“这是一种领带结吗?”
“一种克罗地亚的结。”
“什么?”
“这不是基本的历史常识吗?”
“长官,如果你能启发我就太好了。”
哈根将双手背在身后:“你对‘三十年战争’有什么了解?”
“没什么了解。”
“三十年战争期间,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在进军德意志之前,为纪律严明但人数有限的瑞典军增兵,他从欧洲雇来最优秀的战士。这些战士之所以被称为最优秀的,是因为他们无所畏惧。古斯塔夫二世雇的是克罗地亚佣兵。你知道挪威语中‘krabat’这个词是来自瑞典语吗?它的原型是‘croat’,意思是无畏的疯子。”
哈利摇了摇头。
“克罗地亚人虽然是在异国打仗,还得穿上古斯塔夫二世国王的军服,但他们可以保留一个标记以示区别,这个标记就是骑兵领巾。克罗地亚人用一种特别的方法把方巾打成领巾,这种穿戴方式后来被法国人吸纳并进一步发扬光大。它原本的名称也被法国人保留下来,后来演变成法语中的‘cravate’,也就是领带的意思。”
“领带(cravate),克罗斐结(cravat)。”
“没错。”
“多谢你,长官,”哈利从出纸匣里拿起最后一张照片,仔细查看贝雅特所说的围巾,“你可能给了我们一条线索。”
“霍勒,我们只需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不用彼此道谢。”哈根拿起其他打印纸张,大步离去。
哈福森抬头朝冲进办公室的哈利望去。
“有线索了。”哈利说。哈福森叹了口气,因为这句话通常意味着大量徒劳的工作。
“我要打电话给欧洲刑警组织的亚历克斯。”
哈福森知道欧洲刑警组织是国际刑警组织在海牙的姐妹组织,由欧盟在一九九八年马德里发生恐怖行动后成立,目的在于打击国际恐怖活动和有组织的犯罪。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亚历克斯为何经常愿意协助哈利,因为挪威并不属于欧盟。
“亚历克斯吗?我是奥斯陆的哈利,可以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吗?”哈福森听见哈利用蹩脚但有效的英语,请亚历克斯在数据库里搜索过去十年欧洲国际罪犯涉嫌犯下的案件,搜索关键词是“职业杀手”和“克罗地亚人”。
“我在线等。”哈利等待着,不久后惊讶地说,“这么多?”他搔了搔下巴,请亚历克斯再加上“枪”和“九毫米”这两个关键词。
“二十三条搜索结果?有二十三起命案的嫌疑人是克罗地亚人?天哪!呃,我知道战争会培养出职业杀手。那再加上‘北欧’试试看。什么都没有?好,你那边有嫌疑人姓名吗?没有?请稍等一下。”
哈利朝哈福森望去,似乎希望他能及时提示些什么,但哈福森只是耸了耸肩。
“好吧,亚历克斯,”哈利说,“那再试试看最后的关键词。”
哈利请亚历克斯加上“红色领巾”或“围巾”来搜索。哈福森听见亚历克斯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谢啦,亚历克斯,我们再联络。”哈利挂上电话。
“怎么样?”哈福森说,“线索蒸发啦?”
哈利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靠在椅子上,但旋即又挺起身子:“我们再来追查新线索,现在还有什么线索?什么都没有?太好了,我最爱白纸一张。”
哈福森记起哈利曾说过,好警探和平庸警探的差别在于忘记的能力。好警探会忘记所有令他失望的直觉,忘记所有他曾深信不疑却令他无功而返的线索,打起精神,再度变得天真,变得容易忘记,燃烧着不曾消减的热情。
电话响起,哈利接了起来:“我是哈……”电话那头的说话声早已大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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