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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慕晨初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冲了进来，“……年栀，怎么了？”

年栀拿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语气亦是不稳，“……我、晨晨……我……”

她“我”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慕晨初上前，看了一地的碎玻璃，伸手就将年栀拽着拖出了，一垂眸看到了年栀手中，紧紧地捏着手机，慕晨初拧着秀眉，将手机拿过来一看，脸色也跟着变了变，“……这东西……谁发给你的？”

她一边问着，一边按了一下手机屏幕，发件人是“叶凌军”。

慕晨初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老变态。”她将手机丢在了茶几上，按着年栀的肩膀，看着她脸色泛白的样子，她无比心疼，只能柔声安抚，“……年栀，别担心，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给宋总打个电话好不好？年栀……”

…………

年栀几近吃力地咽了咽口水，情绪却还是稳定不了。

是叶凌军给她发的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年东明的。年栀这几天的心，一直都不太稳，她总是担心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在自己的母亲并没有死的这5年里，一直都在b市那个活人墓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要怎么样去面对这一切，而现在，她还要承受着，父亲可能也没有疯，却是装疯卖傻了5年的真相，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她每一天过的，其实都很煎熬，她知道，父亲被送到青山，那是叶凌军故意这么做的，可是她总是觉得，人性本善，哪怕是去了监狱看了陶婉恬，确定了她进去和叶凌军有关，她还是不能想象出来，一个照顾了自己5年之久的老人，转眼之间，就好像是成了一个恶魔一样的存在。

…………

可是现在，却又不得不信。

照片上的年东明，面色泛青，原本就枯瘦的身体，现在看来，更是不堪入目，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有医生正在给他注射什么东西，那粗大的针孔，对准了他的静脉，就这么一针扎下去，只需要一眼，就注意让人毛骨悚然。

年栀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唇，吓得终于是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掉过眼泪了，因为害怕宋闻璟会担心自己，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时候，总是会给他太大的压力，她心里很清楚，他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出来，一直都在努力，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就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折磨，她宁可所有的一切痛苦，都加注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却是在承受这样的痛楚。

慕晨初一看年栀哭了，更是心慌意乱，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七手八脚地拿纸巾给她，“……别哭了，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也很担心，我打电话给宋总，年栀……”

慕晨初皱着眉头，一边说着，刚准备拿出手机，年栀的手机又突然响起来，两人都是一愣，慕晨初看着那手机屏幕上面跳着叶凌军三个字，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怒火，这会儿是蹭蹭冒上来，她刚伸手要去拿手机，年栀动作比她更快。

“……年栀。”

“我来接。”

年栀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她沉淀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示意慕晨初不要出声，然后接起了电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还算是稳定，慕晨初见年栀接了电话，很是配合的放轻了呼吸，凑近去，安安静静地听着。

叶凌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轻快的口吻，曾经是年栀最为熟悉的，而此刻，也变成了最陌生可怕的——

“年栀，怎么这么和我说话？问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呢？这个照片也不是我拍的，只是人送进去之后，那边情况并不是很乐观，青山那边有我认识的医生，所以发了这个照片给我，我不过就是做了一下传递员，给你看看你父亲目前的情况。”

年栀紧紧地抿着唇，咬牙切齿地说：“是么？难不成还要我感谢你？不用和我来这一套了，你就直接说了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是真的，不会再对这人，抱有任何一丝善意的念头，他步步紧逼，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哪怕自己再不想接受他的真实为人，她也不得不去承认自己所面对的一切。

年栀觉得，自己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在自己的父母还没有安全之前，她首先不能被击倒。

“年栀，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叶凌军淡然的声音，听上去更显得虚伪。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心狠手辣，叶凌军，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又把我们年家弄到今天这样一步，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对你笑脸相迎？我只怪我自己太笨，相信了你5年，到头来，你却在背后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年栀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凌军似乎也像是免疫了一样，不过就是轻笑了一声，“伤天害理？呵，你还是太天真了，也是，你吃过什么苦？5年前你的家庭巨变，还不是有我护着你？我护着你5年，到头来你用了什么来回报我？闻璟把你保护的很好，不过年栀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时候看待问题，要多方面想一想，人生在世，想过的好，还是不好，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

“好人和坏人也就是一念之间。”

“坏人？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好人还是坏人，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那必定是有原因，有目的的，还有一句最通俗的话，我送给你——一个巴掌拍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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