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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非常意外——虽然知道，叶少爷和他的这个原配妻子，关系并不是算是有多好，但是离婚，却也是所有的人都不曾想过的，因为叶凌军对这个儿媳妇是100的满意，更何况在叶氏，似乎也从来没有过这两人会离婚的传闻。

今天他是正好在叶氏准备一些法务上的文件，谁知道叶少奶奶突然上来，那个时候他才接了电话，知道叶少爷在警局出了事情，所以就和叶少奶奶一起过来，路上的时候，他还注意到叶少奶奶是有些紧张的模样，当时他心里还在琢磨着，这小两口，估计关系有所缓和。

可是现在，怎么又急转而下了？

他并不算是叶景澜的人，他是叶凌军的人，这样劲爆的消息，他自然不会是干听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头律师的心中转了无数个弯，那头的慕晨初也转了不少的弯，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伸手推了一把年栀，示意她抓紧机会，微微俯身在年栀的耳边，低声说：“我去外面等你，你好了打电话给我，年栀，机会难得，知道么？”

叶景澜突然松口，年栀似乎是有些意外，却又好似是预料之中的。

她已经怀孕了，这事情，叶景澜也是知道的，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宋闻璟之间的事，可是他始终都不肯松手，这一次，他却是这么轻易的同意了，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一件可以让人觉得如释重负的事情，她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觉，都在慢慢的转变？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无动于衷的，因为婚姻于她，于叶景澜而言，都是一种负担而并非幸福，他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她找到了自己渴望的爱情，就想要勇敢地去抓住不放手。一直以来，她是真的觉得，以前的他们，彼此就是站在同一个天平上的，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却是有太多的愧疚？

年栀慢慢地垂下眼帘，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其实并不是因为叶景澜在b市救了自己，让她对他彻底改观，而是因为，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在自己的心里，慢慢的起了变化。

有些感觉，不是爱情，不是亲情，所以别人对你的那些好，才会让你有所愧疚，让你觉得受若惊。

“……景澜，我们谈一谈吧。”

年栀终于还是出声，微微有些暗哑的嗓音，透着几分无奈，只是从来都是傲娇的叶景澜自然不会和她“谈一谈”。

“你想要的难道不是离婚？”

叶景澜双手插着裤兜，只是稍稍侧了侧身体，他说话的时候，字里行间，像都染着嘲讽，“不用对我假惺惺的，我不需要这样，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和你谈的。当然了，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和我离婚了，我也不稀罕你，所以你听好了——”

“这次是我要和你离婚，我以前就讨厌你，年栀，5年前，你就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的，这5年来，让你锦衣玉食地过日子，我们叶家也没有委屈你，现在我不想再花钱浪费在你的身上了，你可以滚蛋了！别给我摆出这么一副楚楚怜人的模样，这样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低沉的男声顿了顿，又继续说：“律师不是也在么？回去你就弄一份离婚协议出来，字我会签的，年栀，你也不要再拖着不签字，现在我叶景澜让你滚出叶家，你卖给我们叶家5年，我虽然不待见你，但是也没有把你怎么着，以后你要和谁在一起，都和我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滚了！”

年栀，“…………”

话说的那样的难听，年栀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轮椅的边缘，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是突然涌了上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在自己的心中膨胀着，她红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隔着一片迷蒙的视线，看着那抹高大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嗓子眼里就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东西，是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真的唾手可得的时候，才会蓦然觉得，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的自私，才去拥有了这一切。

…………

“……少奶奶，少爷他刚刚说的事……这事，您看……”

律师见叶景澜都走了，年栀却还在一旁，他想了想，还是上前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

年栀回过神来，稍稍沉淀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抬起头来，看着一旁的律师，她只说了一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就按照他说的去把离婚协议草拟一下，我不需要任何的东西，我可以净身出户，到时候麻烦沈律师你把协议书给我，我会签字的。”

…………

电梯里，四面都是光亮的镜子，叶景澜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着，透过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眸光猩红，瞳仁深处隐藏着太多翻滚的情绪，有些东西，就是欲盖弥彰，你越是想要隐藏起来，却越是要和你作对，就是叫嚣着想要发泄出来。

他捏紧了裤袋里的双手，那隐匿在布料底下的手背上，已有青筋暴突出来，胸口隐隐作痛的，是真的难受，狭小的电梯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却是觉得格外的空旷，空荡荡的，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找不到。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重重的一拳，落在了电梯的壁面上，骨节上顿时泛起了一阵鲜明的红色。

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慢慢地顺着电梯壁，滑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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