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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这么一动手,未曾想却立刻就牵动了腹部,顿时痛得紧紧皱起眉头,她艰难忍着,将破门关上,然后踉跄着寻了块稍微干净一点的位置坐下,女人挣扎着拖过旁边一具还温热的尸体,将樱唇贴上了尸体脖子上那道致命的伤口,开始努力地吸吮起来,她心里并不愿意食用这种肮脏的东西,但是此刻她即将生产,必须积蓄体力,人血虽恶心,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提供营养,否则不但孩子生不下,很有可能自己也会活不了。

腥甜温暖的血液汩汩流入腹中,增添了一分活下来的保证,女人喘了口气,可腹中传来的疼痛却越来越强烈,她痛苦地抱住肚子,呻吟不止:“孽种,偏偏这个时候要出来……”

外面大朵大朵的雪花被风吹得胡乱飘着,山神庙里的火堆依旧烧得很旺,女人痛苦地呻吟连连,腹中的阵痛越发剧烈,有温热的液体已经从腿间涌出,洇湿了衣物。挣扎中,女人头上的兜帽滑落下来,披散的长发如丝如缎,遮住了脸庞,半晌,女人痛叫出声,一声比一声惨,身体不住地颤抖,唇角早已被牙齿咬破,她痛得死去活来,身子微微痉挛,她竭尽全力地使劲,可肚里的那团血肉就是不下来,无奈,女人艰难挪动着身子,爬到距离稍近的一具尸体上,再次努力喝着鲜血,从中汲取一点力量用来分娩。

天渐渐黑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雪下得越发大了,鹅毛大的雪花在天地间纷飞,突然间,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有婴儿清亮的啼哭声从破庙里传了出来,但下一刻,一切却突然归于寂静。

破庙中满是血腥气,女人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她吃力地用一把匕首割断了脐带,撕下一幅裙子裹住了自己刚刚生出来的一团血肉,那婴儿身上满是羊水和一些污物,被草草裹好,皱巴巴的小脸过几日才能长开,这孩子有些古怪,除了刚落地的一刻放声啼哭了一下,吐出嘴里的羊水,之后就再没有哭,反而睁开了眼睛,女人见状,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就伸出了手,吃力地放在婴儿的脖子上,似乎想掐死孩子,但她不知道究竟是没有了力气还是母亲的天性终于占了上风,在碰到婴儿温热肌肤的一瞬间,雪白如玉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女人顿了顿,忽然就松开了手,惨笑起来,道:“毕竟是我儿子……好,好,就叫师映川罢,用你外祖母的姓……”

“……师映川?是个不错的名字。”一道冰玉般的糅丽声线毫无预兆地响起,女人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吃力地冷笑起来:“燕芳刀,你来了?”

“姐姐你做下那么大的事,我又怎能不来。”破旧的庙门忽然无声无息地碎裂,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使得里面本就渐渐小下去的篝火越发摇晃不定,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雪地里,红色的大氅将一张精致面容衬得娇艳无比,少女清澈的美眸冷如冰霜,脸上没有一丝有温度的表情,她看着头发散乱的女人,忽然轻哂道:“果然是天下第一美人燕乱云,即使这样狼狈,也仍然我见犹怜。”

燕乱云冷笑一声,身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少,凄厉的寒风呼啸着卷进来,把她怀里的婴儿冻得小脸发青,但那孩子却诡异地没有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冻昏了,燕芳刀一双妙目在女人怀里微微一转,道:“凝华芝呢?交出来,我饶这孩子一命,带他回去,抚养他长大。”目光扫过地上大量的血水以及女人惨白的脸:“难产啊……姐姐,你看样子真元都已开始散了,明显是活不成了,莫非还要带着亲生骨肉一起么。”

燕乱云眼中的寒光比风雪更为冷厉,她刚挣扎着要说什么,忽然间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被风雪传递过来:“……孩子,我带走。”

一个人影几乎与这声音一起到达,那人身着青衫,踏雪而来,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盘在头顶,发髻上插着两支古色古香的玉簪,身形悠悠如风,恍若仙人,燕芳刀脸色微变,道:“情癫?潇刑泪,这是我燕家之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笛怨箫声听未真,江湖旧雨散成尘。平生只有两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潇刑泪轻声低吟,他静静看了看不远处的燕乱云,知道她生机将绝,已是救不得了,眼中不觉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道:“我来迟了……你放心,我虽救不了你,却至少要保住这孩子。”刚说完这话,潇刑泪突然就微微皱起眉头,朝远处望去,只见风雪中有两道人影一闪即至,其中黑袍高冠的青年面容冷硬,仿佛是大理石雕刻而成,脸颊两侧垂下的黑发衬着犹如婴儿般白嫩的肌肤,左边鼻翼上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明珠,熠熠生光,在他旁边几丈外,另一名青年面容精致得仿佛一件温润的玉器,神采飞扬,潇刑泪沉声道:“沈太沧,厉东皇……两位想必是为凝华芝而来?”

厉东皇微微一笑,精致的面孔如珠如玉,不置可否的模样,黑袍高冠的沈太沧却神色动也不动,身形一闪,便直取燕乱云!

其余几人当然不能让他得手,不管是各自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三人一步向前,同时出手!

这座破庙哪堪如此?劲风爆开,破庙被摧枯拉朽一般撕得粉碎,燕乱云冷眼看着四人缠斗,一面挣扎着脱下狐裘,把婴儿裹好,然而就在这时,燕乱云的目光却忽然无法再移动半分,远处风雪的尽头,一名打着素色油伞的男子缓缓而来,无比突兀,又无比地浑然天成,与周围的环境完美交融在一起,那里有一处温泉横在当前,水面白气微微,原本破庙里的那几个猎人就是在这温泉旁埋伏,才打到了不少前去饮水戏水的动物,此时男子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继续飘然而前,他足下自然流露出一股寒气,所过之处,竟是脚下的一方水面一块一块地凝结成巴掌大小的薄冰,供其稳稳落足,一步一生莲,分明是对于自身功力的控制达到极致的表现,没等这小块小块的冰完全凝固起来,男子却已经走远,于是身后那些薄薄的冰片又随即融化在温泉当中。

男子的脸遮在伞下,看不真切,不知何时,燕乱云的脸色似乎好了些,正漠然看着这一切,她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竭尽全力地撑起身子,嘶声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么?你曾经答应过日后在我死前会来见我一面,现在你做到了……很好,你不欠我了!”

燕乱云喊完这番话,脸色已经发青,显然是油尽灯枯了,此时撑伞男子走到近前,另外四人早已罢手,沈太沧挥手一招,一柄半没入地面的黑剑便无声地飞起,自动回到他手中,燕芳刀神色微变,白皙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紧张甚至有些踟躇的神情,道:“身为第二十七代莲座,不在大光明峰修行,如何却不远万里来此?”一旁厉东皇目光烁烁,看着那男子,突然长笑道:“罢了,你既然来了,我又岂能得手,去休,去休!”话音未落,人已走到了数十丈之外,沈太沧微微皱眉,他也是有决断之人,此时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有撑伞男子这个变数出现,计划就算是失败了,再说那凝华芝毕竟只是传说,也未必就真有那等神妙之处,于是当下干脆便极利落地一转身,与那厉东皇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这二人一走,在场就只剩下燕乱云母子以及潇刑泪,燕芳刀并持伞男子,燕芳刀心知不妙,那张美丽之极的面容就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只不过在场之人都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哪里会被这些手段打动,潇刑泪径直走到燕乱云身前,蹲了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叹似悲,用手在那婴儿身上摸了摸,突然间神色变了:“居然经脉坚韧畅通,先天灵感,根骨极佳……这,这等体质……”他略一思索,陡然间看向女人:“乱云,你服下了凝华芝?”

此话一出,远处燕芳刀神情立变,她没有想到燕乱云竟已将凝华芝服下,毕竟以燕乱云的功力,即使吞食了此物也至少需要一年半载才可以真正汲取其中精华,而这段时间燕乱云东躲西藏,疲于奔命,怎么可能有时间有精力去运功吸收灵药?若是服下之后没有立刻开始运转玄功,长时间静心汲取灵药精华,那分明就是白白浪费了东西,可是现在她却明白了,那凝华芝通过母胎联系,竟是尽数成全了燕乱云腹中的胎儿,人在母体的这段时间是为生命混沌之初,最是神秘,多少强者需要时间才能汲取的灵药精华,在这里却从先天上改造了胎儿的体质!

燕乱云冷漠的眼眸里泛起自嘲之色,搂住婴儿的手臂开始无力,连抱着孩子都很艰难了,突然,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溢出,使得早已染了无数血水的衣裙更添凄艳,她神情极复杂地笑了笑,疲惫无比,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虚弱之极,嘲弄道:“凝华芝?早就没了,谁也别想要了。”她看向远处的撑伞男子,眼里的愤怒、怨恨、绝望、悲伤等等情绪,终于尽数化为虚有,她厉声道:“把他带走!他叫师映川,乳名……就叫横笛!”

最后两个字一出,潇刑泪脸色微变,他轻声道:“横笛,横笛?原来如此。”燕芳刀亦是秀眉一动,目光却看向那撑伞的男子,男子的脸被挡在伞下,持伞的右手上赫然是六根手指,只见他伸出左手去,几丈外燕乱云怀里的婴儿顿时就好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捉住,凌空被摄入了男子的臂弯里,风雪呼啸中,一人一伞很快便渐渐模糊不见。

男子既走,燕芳刀不觉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见燕乱云脸色已经灰败,显然即将死去,一双美眸闪动了一下,终究再无言语,飘然而去,只剩潇刑泪留在当地,他无声地理顺女子遮住面庞的乱发,神色难描,燕乱云定定瞧着他,艰难低笑道:“情癫,没想到,到最后是你给我收尸……就把我埋在这里罢,不要让人知道。”她笑着,气息散乱:“潇哥哥,对不起……话音未落,眼中残余的神采逐渐黯淡下去,如同风中的烛火,终于熄灭。

潇刑泪默默无言,他抬头看天,雪花落在他鼻尖上,丝丝冰凉,他起身掘着地面,然后将尸身已冷的燕乱云放进坑中,填好了土,潇刑泪没有立碑,甚至没有做坟包,地上一片平坦,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男子悄然离开,身影渐渐与夜色融合,唯有风中低吟之声缥缈难测,挥之不去

“笛怨箫声听未真,江湖旧雨散成尘。平生只有两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

☆、三百六十七.番外羌笛何须怨杨柳

正极七年,皇宫。

园中十分幽静,百花盛开,满眼都是姹紫嫣红,那长长的紫藤萝如同瀑布一般垂下,下方一个绿衣女孩身下垫着蒲团,正盘膝坐着,双眼微闭,两只雪白的手朝上搁在膝头,周围唯闻鸟鸣啁啾,环境十分清幽,半晌,一个高髻长裙的宫人自远处走来,柔声唤道:“……公主先歇歇罢,娘娘那里已快传膳了,中午特地叫厨房做了几样公主爱吃的小菜。”北堂佳期闻声睁开了眼睛,漆黑柔软的头发编作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子垂在胸前,颈间挂着金项圈,问道:“……不是说母妃去上香还愿了么?下午才会回来,怎么这时辰就回宫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如今虽然年纪不大,但举手投足之间,已颇有几分帝姬的威仪。

那宫人忙微微欠身笑道:“娘娘心里一直记挂着公主,更何况咱们那殿下一直吵着要回来,娘娘自然便不会在外头待那么久了,这不,忙忙地便回宫来了。”北堂佳期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擦了手脸,道:“也好,母妃身子一向不大健壮,原本也应该早早回宫休息才稳妥。”

重生纺织厂花  彩虹在转角  赴火  人设不能崩  沙雕春风吹满地,夏油他姐真争气  凤在上:宠夫成瘾  缘起缘落缘归处  冥婚霸宠:病娇龙夫太难缠  白切黑前夫后悔了  我在星际开中医诊所  此间景柔  一朵夏花出墙来  成为美强惨男主的早死娘亲  绿茶精在七零被娇宠[穿书]  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  重生皇后辞职报告  食王传  天价豪门:亿万总裁千金妻  太子殿下他不对劲(双重生)  逃离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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