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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各有难处317（第2页）

卢明远知道李凌说这些也是为了他好，便全盘虚心接受了，倒让李凌颇为有成就感。

李凌暗自得意了一会儿之后，才跟卢明远说了他此次登门求见所为的第二件事。

他让卢明远屏退旁人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竹筒封存的巴掌宽的卷轴。

卢明远在看到那卷轴的第一眼，就从它特有的材质辨识出这应该是皇帝下的密诏。

卢明远跟随祖父卢松毅驻守北境的时候，没少看到祖父从各色人等那里接到当今皇帝的密诏。这种情况在皇帝改元嘉和，不再上朝听政之后变得更加频繁。

不过，他祖父在接到密诏之后，大多时候都并不开心。卢明远曾经问过祖父为何每次收到那种奇怪的卷轴就愁眉苦脸。

祖父当时给他的回复是，皇帝选择这种手段来让他处理的事都绝非易事，如此，他的心情如何能好？

那个时候，卢明远并不能理解祖父的感慨。可眼下，他却是能理解了。尤其是在得知密诏所写的内容后，卢明远就更能对当时的祖父感同身受了。

当今皇帝在密诏中下令，让卢明远死守姑射城。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不管面对怎样的艰难处境，都不得弃城而逃，必须牵制住一支北漠大军。

照理说，卢明远身为姑射城守将，在北漠大军的铁蹄下守住姑射城是他的职责所在，这种理所应当的事与皇帝下不下诏无关。

不过，若是没有这道密诏，一旦姑射城真的在敌军的猛烈进攻下防线被破，无力抵挡，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和保护城中的百姓，卢明远还可以选择弃城而逃。

但有了这道密诏，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按照密诏上的意思，卢明远必须与姑射城共存亡。

这让卢明远颇为不解。即便姑射城的地理位置特殊，对凉州乃至整个北境来说不容有失，也不该强行死守不退吧？城破被占，找准机会再夺回来不就是了？

卢明远直言不讳地跟李凌表明了自己的这些疑惑。只可惜，李凌只是个传话的，他给不了卢明远答案。

这道密诏给卢明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只将密诏的内容透露给了修山和修林二人。至于韩光、索昇和其他守城的将领，卢明远并未对他们透露一星半点儿。

以卢明远对韩光和索昇性情的了解，私心过重的韩光若是知道皇帝要求死守姑射城，怕是不会甘愿与姑射城同生共死，他定然会想法子假死脱身。

而索昇则将家族利益看得比大齐国家的利益还重，他一定会将皇帝的旨意传回索氏。凉州五姓豪族同气连枝，索氏知晓此事，就意味着五姓豪族皆知此事。他们为了家族的延续肯定会做出相应的布置。

凉州上至世家豪族下至黎民百姓，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五姓豪族。五姓豪族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整个凉州。

只是想想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就足以让卢明远头皮发麻了。

所以，稳妥起见，卢明远刻意隐瞒了皇帝通过密诏对姑射城守城军所下的指令。

重压之下，卢明远本能地寻找可以依靠之人。他在李凌走后，便迫不及待地写信给祖父卢松毅，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

欧胧儿刚刚从碧云山回到姑射城，就被卢明远喊去，让她去碧云山送信。她大小姐脾气上来，自是不愿意任凭卢明远差遣。

卢明远见说不动她，就拿仍旧一门心思扑在撬开楚离郡王府之人的嘴上穆云说事，欧胧儿不愿看到心上人所做之事半途而废，只好闷闷不乐地答应替卢明远送信。

她这一次，去的快，回来得也快。因为她根本就没在碧云山见到卢明远的祖父卢松毅。不仅如此，她甚至连师叔祖林弗英的面都没见到。据林弗英的弟子所说，林弗英与卢松毅在天界山道全的陪同下出山游历去了。

卢明远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竟然是祖父他老人家。

找不到卢松毅，自然就不能从他那里得到指导和帮助。接下来，卢明远就只能靠自己来面对一切困难。

许是从欧胧儿那里知道了卢明远压力太大的事，久未露面的穆云居然主动找到卢明远，表示如有需要，他愿意为姑射城出一份力。

卢明远意外之余，感谢了穆云的好意。但他对状态阴晴不定的穆云实在难以报以信任，所以还是婉拒了穆云伸出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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