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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终究难过（第1页）

“微微，不要哭。是我最不起你，你不要哭，我也不知道究竟过了这样多年，是为了什么，才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做错了这么多。微微不要哭，是我的错。我也晓得你不稀罕我喊你一句微微，只是微微，虽说我这般说十分不对，可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微微，做父亲的，这一刻是绝对爱你的。”

师玟清真的不明白，师乾宁怎么能说出这些话的？

她退了两步，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满脸的泪痕，看上去实在是令人心碎。

她一直退着，却被人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玟清自然知道这个只会是渊重华，她翻过身来，将头埋在渊重华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问：“重华，是我在梦里么？”

“不是的微微，不是这般的。”渊重华将她抱紧了，他之前谋划这一切的时候，只是想着师乾宁在师玟清的心里留下过这般大的一道坎儿，解铃还须系铃人，若不是师乾宁主动要跨过这一道坎儿，这个疙瘩就会留在师玟清的心里，直到与她神魂俱灭的时候。

所有渊重华不愿意。

他虽然不是大云历史上最优秀的国师，可是他却是最用功的一个，自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师乾宁的时候，他心里便在想个法子，能不能将最一开始的师乾宁还回来，而不是这经历过许许多多，将自己的心与信仰都折腾得七零八碎的这一个垂垂老矣的师乾宁？

于是渊重华看遍了整个九重塔的典籍，终于在角落里一本不起眼的手抄册子里见到了一个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方法。

渊重华一直都觉得，这属实不可能，可是他还是想为了师玟清试一试，就算是舍得一身剐，也想要师玟清能毫无心结地做一个每一天都高兴的人。

国师的典籍他看了不止一次，终于将这个法子掌握了。

个中过程说起来十分玄幻，他也是十分不信的，不过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恐怕有许多东西是他不知道不明白也不懂的，就比如当初见到的那个与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的修真者封霜一般，大约这些看上去不可能的法子，说不定就是可能的呢？

于是他就跟着做了。

先是备上一个玉盒，随后用所有国师都能掌握，也是他当初用来将师玟清抓到的玄帝女卫调教的十足听话的那个法子，将这个玉盒催化成了一个仿佛有了自己性命的东西。

随后找来手册上写着的九九八十一种有些莫名其妙的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最后取目标之人的血液，将这个玉盒填满，然后将玉盒，封死，再埋在一颗雪山之巅的雪松根下，埋足了整整一百零一天，最后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最后让目标之人喝下。

手册上说的，这一杯叫前尘茶，能将服下之人的心思从数年之前最纯净的时候叫回来，让他重新睁开清明之眼，以最一开始的赤诚之心，再看自己数十年之后的人生——尽管这是那位能够呼风唤雨的国师留下来的手册，渊重华还是根本没有指望这个奇怪的东西能有什么作用，可是他终究还是做了，心中却还是犹豫不已——这个东西，真的有用？

当然，渊重华不会知道的是，数百年前的那一位国师，在历尽千帆之后，心中早已千疮百孔。他要维持着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爱意，要再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的君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所以这盏前尘茶他其实烹制了不知道多少遍，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基本是一日一盏，再后来还是油尽灯枯，终于撒手人寰了——兴许对这位国师来说，这般才叫做解脱吧。

不过说这些就扯远了，渊重华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他只是不论可不可能，终究还是想要救一救自己对亲情已然失望至极了的心上人。

今日听闻师玟清预备着送师乾宁最后一程了，他才觉得，不如用了吧，这个府里头的人对他也很是信服的，所以他做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妥当，也没有什么人拦着他。

师玟清不让他跟着，大约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终于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的，不过他还是悄悄地跟着来了，他永远是师玟清身后最坚实的依靠，无论这盏所谓的前尘茶有没有什么作用，他都是要跟着师玟清来的，不要看她受一点儿委屈。

这盏茶他亲眼看着师乾宁喝下了，后来他果真和变了个人似的，一点儿也不糊涂疯魔了。

师玟清便哭了，其实她的袖里是放着一小瓶毒酒的，可如今她不想了。

她把自己袖里藏着的毒酒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随后又软倒在了渊重华的怀里。

渊重华与师乾宁都惊呼了一声，连忙七手八脚地喊人进来。

师玟清也没甚么大碍，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含了两片参片，不一会儿便醒了，她自然是最好的大夫，替自己看了，也发觉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不过是今日实在神思震惊，加上上回师乾宁要用极乐花的冷香丸来害她过敏的事儿，她身子最近有些虚火旺盛，所以刚才才一下子厥了过去。

渊重华与师乾宁一人占了一边儿，原本两人都是有些尴尬的样子，如今师玟清醒了，倒一下子迎上前来。

渊重华见师玟清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模样，便说让她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莫要逞能和几人说话了，随后给师乾宁打了个颜色。

师乾宁怎么会看不明白他的眼色，他如今大梦初醒的，自己也有些懵懵懂懂的，只是直觉里觉得自己个女婿从来就不是常人，此事说不定就和他有关系呢？

师乾宁也有话和他说，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同出去了。

师玟清有些呆愣地看着这两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兴许都是最重要的人走了出去，眼中又渐渐地盈满了泪，整个人扑通一下倒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埋头于锦被之中，无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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